“二爷。”
隆儿见琏二爷没说话,又问:“咱们要不要去报官?”
“报什么官,爷就是官!”
贾琏瞪了隆儿一眼,带着他朝马车的方向赶去。
官是肯定要报的,明儿一早他到了皇城司就报案,但贾琏并不指望这案子能追查出什么结果。
毕竟现在伤的只是两个奴仆,在外人看来就和嘉成县主吞金一样,属于虚惊一场,既然前者没有深究,后者也不必深究。
除非是有皇帝亲自干预,否则这案子放到谁手上,都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看戴权上午传达的意思,皇帝并不支持他跟邕王起正面冲突,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
按照贾琏的推测,皇帝应该是怕邕王真的倒了,支持立储的人会全部倒向更难对付的兖王。
所以这件事要想讨个公道,就不能指望官方渠道………………
等二爷带着隆儿回到马车附近,马车已经被路人扶起来了,两匹马却只起来了一匹,就是那匹肇事马。
另一批尥蹶子的,被它又撞又压的受伤不轻,眼下只能躺在街边咴儿咴儿的叫唤。
贾琏检查了一下马车,又检查了一下那肇事马,便对兴儿等人交代道:“你们留在这里等着,我先骑马回府里,叫人过来接应你们。
说着,又甩给兴儿一锭银锞子,叫他就近找大夫给隆儿和车夫诊治诊治。
然后二爷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在街上绕了两圈,确定这肇事马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这才策马往荣国府赶去。
回到府里,贾琏找到昭儿把情况一说,昭儿忙带了七八个人、两辆大车前去接应。
本来二爷没想惊动内宅,结果也不知哪个嘴快,大呼小叫地报到梧桐苑里,吓得王熙凤带着丫鬟们风风火火往外迎。
连老太太那边都惊动了,派了鸳鸯琥珀一起过来探问,连带着贾宝玉、林黛玉、史湘云、贾迎春也都跟了来。
众人在二门夹道围住了贾琏,七嘴八舌的追问情况。
王熙凤和平儿一左一右,恨不能从头到尾的扒开翻看,看贾琏到底有没有受伤。
香菱本来也要往前凑,却被司棋故意挡住,又拿屁股一顶,直撞得香菱踉跄倒退。
凤姐和平儿确定贾琏没有受伤,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然后凤姐又气咻咻地追问:“是不是邕王府的人干的?!上午他们派人过来,咱们府里没有理会,没想到晚上就来下毒手了!”
贾琏见这里人多嘴杂,不想当面讨论跟邕王府的过节。
于是扯了扯王熙凤,悄声道:“回去再说。
王熙凤会意,忙叫鸳鸯琥珀去给老太太报平安,自己挂在贾琏臂弯里,连体婴一般回了梧桐苑。
见他们夫妻两个离开。
姑娘们也准备回去,贾宝玉却像是捡到了宝,对史湘云道:“妹妹近来总劝我要上进,你瞧瞧这上进有什么好的,又是有什么刁蛮县主来抢,又是被什么歹人拦路暗算的,哪有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快活?”
没等史湘云反驳,林黛玉先大摇其头。
“这话不对。
"只听林妹妹认真道:“我从前听哥哥说过,岁月静好背后必然有人负重前行——若没人能撑起家业,又何谈关起门来快活。
宝玉闻言错愕地看向黛玉,脱口道:“怎么林妹妹也说这样的话?!”
打从林黛玉自扬州回来,两人不是热战就是冷战,过完正月十五才总算能正常交流了,所以宝玉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林妹妹的思想观念有所改变。
林黛玉深深地看了宝玉一眼,摇头道:“你要关起门来过日子,我当然不会反对,但你不能拿哥哥当反面例子。
哥哥此前也不耐烦这些俗务,如今选择出去做官,完全是为了家族的未来考量。
若是不做事的反倒看做事的笑话,支撑家业的人岂不寒透心肠,世间公道岂不全然颠倒?"人了。
说完,也不管宝玉是什么反应,直接带着紫鹃、雪雁扬长而去。
史湘云笑着竖起指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笑道:“爱哥哥,你这下可成孤家寡说着,也带着翠缕离开了。
见宝玉一个人愣在原地,探春刚要上来开解,却听他又喃喃自语道:“林妹妹怎么也说这等话?”
探春闻言无奈摇头,然后也拉着迎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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