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看似随意的靠坐着,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贾琏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可以利用的慌乱情绪。
然而叫他没想到的是,贾琏看完之后略一沉吟,竟就轻松地笑了起来,然后把那两份口供递还回去,道:“那我倒是更希望它能尽快见光。”
石守信闻言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然后他又盯着贾琏看了一会儿,再三确认贾琏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沉声道:“贾将军,或许你觉得这些证据算不得什么,殊不知这世上很多事情只要莫须有就够了!”
“够不够要看上面怎么想。
"贾琏哂笑道:“你既然称我将军,显然是知道我马上要继承爵位了,但你大概不知道,若不是我极力推辞,陛下本来是要殊恩特许我不降等袭爵的。
说完,他丢下面色大变的石守信径自下了马车,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戴权那老狗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估计是听说贾琏即将承袭爵位,就想用‘莫须有'逼贾琏和石守信结成攻守同盟,站到胡献忠的对立面。
但他毕竟不在皇帝身边,仅凭一个提前袭爵,难以推断出贾琏这次见驾的全貌。
如果他像夏守忠一样,亲眼见证了皇帝对那封奏疏的看重,就知道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暂时奈何不得贾琏。
府里。
一路无话。
等回到荣国府,贾琏刚进门就被下人们团团围住道喜。
一问才知道,原来贾元春一边招待自己吃酒,一边差人把自己要袭爵的事通知了沿途散出去几十两赏钱,好容易到了二门附近,就见平儿带着两个小丫鬟正在门内翘首以待。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见到贾琏回来,平儿笑得合不拢嘴:“奶奶听说二爷要提前袭爵,下午就叫我们在二门候着,晚饭我都是跟司棋轮替着吃的。
顿了顿,又小声提醒道:“太太也在梧桐苑呢。
"贾琏点头表示知道了,边往里走边对一个小丫鬟吩咐道:“你去梨香院走一遭,就说我答应薛家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叫她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等那丫鬟领命离开后,贾琏带着平儿继续往家赶。
眼见快到梧桐苑了,就看到那粉油大影壁后面红彤彤一片,乍看像是失了火,细瞧却又不太像。
贾琏紧赶几步到了门前,就见满院游廊挂满了描金红琉璃灯,梧桐海棠树枝上缠满了锦缎,两排鎏金烛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厅堂里,儿臂粗细的牛油蜡烛烧得正旺,照得从外到里亮如白昼。
这时王熙凤也听到消息,满面红光的迎了出来。
贾琏指着院里的布置,打趣道:“你这也太夸张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石崇斗富呢。”
“哪有!
王熙凤小鸟依人的环住他半边臂膀,噘嘴道:“原本按照二老爷的意思,是该阖府上下一起庆祝的,结果老太太非说降等袭爵是常例,不许兴师动众——这府里不让庆祝,咱们自家关起门来热闹一下,难道还是什么罪过了?”
说话间到了堂屋客厅,就见邢夫人也起身相迎,堆出一脸的讨好笑容。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提早醒悟,及时弃暗投明。
原本东跨院里还有一些人坚决不肯投靠王熙凤,幻想着贾赦能在老太太死后卷土重来呢。
这下可好,皇帝亲自下场干预爵位传承,荣国府直接进入了琏二爷的时代。
估计这会儿那些人把肠子都悔青了。
王熙凤摆摆手,示意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然后她当仁不让地同贾琏坐到了正中罗汉床上。
邢夫人倒也乖巧,默默退居下首。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