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户部的时候,已是申正【下午四点】,如果不是跟葛泓葛尚书一起出来的,贾琏早就直接回荣国府了。
因为有葛尚书在,他就多多少少做了个样子,准备去签押房兜一圈再离开。
结果到了签押房,就发现江南清吏司的孙郎中,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发呆,瞧那样子应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孙大人。
贾琏上前拱手询问:“你找我有事吗?”
“是有件事情。"孙郎中收回目光,神态萧瑟地从袖筒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贾琏过目。
封皮上没有字,贾琏翻看一瞧才发现通篇都是在总结探讨复式记账法,有些东西甚至比他这发明人总结的还详细、探讨的还深刻。
“这是?”
贾琏狐疑地看向孙郎中。
孙郎中道:“这是上面早起铺排下的差事,葛尚书说了,这法子户部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用,所以打从开始盘账的一天,我就带着人做了总结探讨。’接触过老谋深算的葛尚书之后,贾琏倒是对此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
贾琏抖了抖手上的册子:“那你现在把这个给我,难道是已经总结完了?”
“当然没有。
孙郎中苦笑道:“别人如何不好说,我这江南清吏司郎中一职多半是干到头了,往后这总结经验的事,就只能劳烦贾大人亲力亲为了。
他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就算盘账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江南清吏司作为户部内部监察机构,也肯定要承担相关责任。
尤其孙郎中还是第一个跳出来阻止继续查账的,那些言官肯定不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虽然对孙郎中没什么好感,但眼见他一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模样,贾琏还是好言宽慰了他几句。
等孙郎中离开之后,贾琏这才急急忙忙返回了荣国府,毕竟他心里惦记着邢岫烟的事情,也惦记着盛淑兰。
结果刚回到荣国府,就听说柳湘莲来访,而且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贾琏这才想起昨天在街上遇到柳湘莲的事,无奈只好先去客厅应付一番。
“琏二哥!”
柳湘莲虽然外号冷二郎,其实性子最急最烈,一上来也没什么铺垫,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听说忠顺王十分看重你,所以我想请你帮蒋兄说说情,叫王爷放蒋兄出来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要是能顶天立地,忠顺王岂不是个零?
贾琏一边吐槽,一边故作惊讶地反问:“难道他也要去金川平叛?!
“呃~”
柳湘莲的气势一滞,讪讪道:“那倒不是,他,他就是想自己出来建立一个戏班。”
“这算什么顶天立地?”
贾琏摆出一副失望的架势:“京城里难道还缺戏子不成?若是他真要去金川为大军做开路先锋,那我拼着得罪忠顺王也要成全他的忠勇。
可你现在叫我给他说情,只是为了让他独立出来搞个戏班......”
贾琏大摇其头,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
他昨天打断柳湘莲的话茬,一来是怕隔墙有耳,二来就是猜到这件事多半不太好办,想拖延时间提前想好了对策。
如今他以大义相责,柳湘莲果然乱了阵脚。
不过柳湘莲并不想就此作罢,依旧恳切道:“二哥,你不了解蒋玉菡,你若了解他,就知道他其实是个昂藏男儿,宁愿出来做个乞丐,也不愿长久雌伏!
呵呵~你干脆叫我‘深入了解一下好了。
贾琏腹诽着,又正色道:“昂藏男儿又何须我来解劝,岂不闻‘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他要是没有粉身碎骨的勇气和决心,又何谈昂藏男儿?!”
柳湘莲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颓然道:“琏二哥果然还是对他有偏见,是我冒昧了——唉,你就当我没来过吧。
他来得急、走得也急。
贾琏倒是并不怪他唐突冒昧。
柳湘莲是个性情中人,虽然容易冲动行事,但至少是个可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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