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悄默声地回到梧桐苑里。
原想着先去平儿屋里,一边洗漱一边叫丫鬟们把官袍拿来。
谁知刚要往西厢走,王熙凤就挺着肚子从堂屋里出来了。
“哎呦~”
王熙凤明知故问道:“二爷昨儿这是又去哪儿龙马精神了?”
“嘿~”
贾琏揉着太阳穴摆出一副宿醉未醒的架势:“昨儿叫珍大哥给灌醉了,稀里糊涂宿在了天香楼上。”
“这稀里糊涂的怕是不止二爷一个人吧?”王熙凤阴阳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咯咯,好了,你也别跟我装了,那尤家的小贱人多半已经贴上来了吧?哼,我一看那两个尤家丫头就不像正经人!”
贾琏见她这态度,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嘿嘿的笑。
王熙凤看他这样子,心里更是有了十足把握,便扯着他回到堂屋里,冷笑道:“你同那小贱人在外虚与委蛇倒没什么,只是她一日没同那张华退亲,你一日便不能让她过门!
“嗯?”
这话对王熙凤来说,已经算是格外高抬贵手了。
可正因如此,贾琏才更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想,忽然问:“你私底下同那张华接触过?”
“那是当然!”
王熙凤得意笑道:“我早派人同张家父子谈好了,只要他一直拖着不退婚,尤家开出什么价码,我回头就给他补多少银子——但若是敢轻易悔婚,我就叫他生不如死!”
得嘞~看来这尤二姐只能养在外面了。
贾琏倒是并不在意这个,等明年盛淑兰多半要过门做妾,到时候尤二姐正好可以填补外室的空白。
不过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王熙凤唯独对尤二姐的敌意这么大,难道就因为自己把这件事跟秦可卿的儿子挂钩了?
“当然不止是这一桩!”
王熙凤冷笑道:“盛淑兰是带了十万贯嫁妆的,邢岫烟是邢夫人投靠过来的条件——这姓尤凭什么与她们并列?难道就凭那一身骚肉不成?!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总想占便宜的狐媚子!”
原来是嫌尤氏身上的好处不够。
这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贾琏在家洗漱完换好官袍,正准备去衙门等候内阁召见,忽然又想起盛淑兰今天要来荣国府,于是又去悄悄叮嘱平儿,叫她帮忙看顾好淑兰。
“好平儿。
""贾琏将平儿揽在怀里,在她耳朵尖上道:“等盛氏和邢氏过了门,我就抬你做姨娘。
“哼~二爷就会哄人!”
平儿嘴里不信,心头却乐开了花。
贾琏这才带着小厮们赶奔户部。
不出意料,今儿阁老们果然召见了他,与会的还有户部尚书和左右侍郎、礼部尚书、吏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这些人提出了一大堆关于新政的诘问。
贾琏废了无数唾沫回答问题,其实要叫他来评价,大多数问题都不算个问题,而更像是为了彰显他们‘做官不求财’的态度。
反正不管怎么说,贾琏算是勉强应付下来了。
但这不是终考,甚至不是大考。
按照内阁议事的习惯,估计要用整个三月份进行反复讨论,然后再拿到朝堂上公开议论。
等到选定地方试行,估计得到下半年去了。
而除了‘火耗归公的新政之外,贾琏‘发明”的复式记账法,也被列入了议题当中,不过这次并没有人主动提及。
倒是散会之后,不知是谁给贾琏塞了张小纸条,上面建议他主动上奏,把这法子用在各省秋税上。
并不是直接用复式记账法去盘秋税,而是提议哪个省秋税完成的不够好,就建议在哪个省试行复式记账法。
这招比盘总账风险小得多,还充分利用了复式记账法的威慑力。
这对别人来说还是要得罪人,但若是贾琏提出来,那就是变相给总账解套了,绝对利大于弊。
果然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多少都有其独到之处,可惜聪明人都想做个棋手,没谁愿意正面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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