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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为家乡谋福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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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院。

京营戎政尚书沈迅前来交接军需,枢密使梁以樟正在陪同。

梁以樟将清单递过,“沈尚书,这批军需的详细情况都在清单上列出来了,还请过目。”

沈迅接过,“梁枢使办事,我当然是放...

六月的永昌府,暑气蒸腾如沸水,蝉声嘶哑地钉在树皮上,一声紧似一声。保山县衙后院的井沿被日头晒得发白,青苔蜷缩在石缝里,像干涸的舌苔。姚县丞坐在廊下竹椅上,膝上摊着一卷《永昌府志》,页角微卷,墨色却沉得发亮。他左手捏着半块冷透的绿豆糕,右手悬在半空,拇指与食指捻着一点碎屑,迟迟未落入口中。

那点碎屑,是他今早从粮店老板递来的茶盏沿上刮下来的。

茶是新焙的碧螺春,香得浮,薄得透,可姚县丞只啜了一口,便搁下盏。老板捧着账本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烫——那账本刚从柜台底下取出,纸面还沁着地窖阴凉,可老板掌心汗湿,竟把纸边洇出一圈黄晕。姚县丞没看账本,只盯着那圈黄晕,盯了足足三息。老板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了一枚生枣核。

“七老爷……”他声音发紧,“粮已装车,共三百二十七石六斗,按成本价折银……四百八十九两零三钱。”

姚县丞终于将碎屑弹入青砖缝隙,抬眼:“成本价?哪年的成本?”

老板一怔,额角沁出细密油珠:“去岁秋收时的市价,小人记在账簿副页,七老爷若不信,可唤账房来对。”

“不必。”姚县丞合上府志,书页拍在膝头,发出一声闷响,“你记得去岁秋收价,倒忘了上月十五,巡抚衙门的红牌告示贴在你店门口——‘凡囤粮逾百石者,须三日内报备;凡抬价逾平粜三成者,即以通缅论罪’。”

老板脊背一僵,脖颈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你店门口那张红纸,昨儿夜里被人撕了。”姚县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灶膛里柴火燃尽了,“撕得不齐整,左下角还留着半枚朱砂印,像只瘸腿的蜈蚣。”

老板脸色霎时灰败,嘴唇翕动,却没吐出一个字。

“不是我撕的。”姚县丞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是县学里几个秀才。他们见你粮价涨得比蝗虫扑麦田还快,气不过,趁夜爬梯子,撕了告示,又顺手往你店门槛下塞了三封信——一封是云南道御史参你‘藉寇敛财’的奏稿抄本;一封是你去年冬向阿瓦城商队暗售陈粟三百石的货单拓片;最后一封……”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笺,纸面微黄,墨迹却是新写的,“是你堂兄姚守业,现任莽白伪朝户曹主事,在阿瓦写给你的家书。”

老板双腿一软,膝盖撞在青砖上,咚的一声。

姚县丞没扶,也没叫起。他弯腰,用指尖拈起方才弹落的绿豆糕碎屑,凑近鼻端嗅了嗅:“甜得发齁。你这糕,用的是缅甸蔗糖吧?”

老板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蔗糖从阿瓦来,走的是孟拱老路,需经野人山隘口。”姚县丞直起身,目光如尺,量着他抽搐的肩胛骨,“可上月二十,蒋总镇的奇兵就扼住了野人山隘口。你堂兄的信,怎么送出来的?”

老板喉间咯咯作响,突然嚎啕:“七老爷!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啊!”

“谁逼你?”

“是……是李三疤子!他是莽白派在永昌的坐探,每月拿我二十两银子,逼我压着粮不放,等阿瓦那边来人提货!他说……他说只要拖住朝廷军粮三个月,伪王就许我做阿瓦城的米行总管!”

姚县丞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府志封皮上的“永昌”二字。良久,他问:“李三疤子现在何处?”

“在……在北门外破庙!他昨日还来催过货款,说阿瓦那边粮船已泊在大金沙江支流,就等我这边发粮!”

姚县丞霍然起身,竹椅腿刮过青砖,刺耳如裂帛。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腰间已悬了一柄乌木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他没佩县丞铜牌,只将一方青布帕子系在左腕,帕角绣着半朵墨梅——那是他十年前任大理府经历时,亡妻亲手所绣。

“带路。”他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破庙在北门三里外,原是前朝供奉土地公的祠宇,梁塌壁倾,神龛歪斜,泥塑的土地公缺了半边脸,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庙门。庙内没有香火气,只有一股浓重的腥膻味,混着陈年霉味钻人鼻孔。姚县丞掀开垂挂的破草帘,刀鞘先探入阴影。

李三疤子正坐在断香案上剔牙,手里一根乌黑的牙签,尖端挑着一点暗红血肉。他右颊横贯一道紫红旧疤,蜿蜒如蜈蚣,听见声响,牙签顿住,缓缓抬头。庙外天光斜切进来,照见他眼白泛黄,瞳仁却亮得瘆人。

“哟,这不是姚七老爷?”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怎么,粮店生意不好,改行当捕快了?”

姚县丞没答话,只将左手腕翻转,墨梅帕子在光线下一闪。

李三疤子笑容骤然凝固。他认得这帕子——三年前,他在腾越卫军营赌钱输光,被几个老兵按在马厩里揍,就是这块帕子擦去了他脸上血污。那时姚县丞还是个九品文书,替监军查账。

“你记得。”姚县丞声音很轻,却压得庙内蛛网簌簌颤动,“那年你输的,不止是钱。还有你左耳垂上那颗黑痣的位置。”

李三疤子左手猛地按住右耳垂——那里本该有颗痣,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疤痕。

“你割了它。”姚县丞向前一步,短刀鞘尖点在他咽喉凹陷处,“因为你要混进莽白的亲兵营,而莽白的亲兵,左耳垂都烙着‘忠’字火印。你怕露馅,自己动手剜了痣,又用炭灰糊住伤口,装作烧伤。”

李三疤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姚……姚大人,小人……”

“我不是大人。”姚县丞刀鞘微压,李三疤子颈间立刻渗出血丝,“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未落,姚县丞左手倏然探出,快如毒蛇!不是抓人,而是劈手夺过李三疤子手中那根牙签——牙签尖端赫然淬着幽蓝,一滴毒液正缓缓凝聚,将坠未坠。

“你早知道我会来。”姚县丞将牙签反手插入自己左腕帕子,墨梅花瓣瞬间染成靛青,“所以你把毒抹在牙签上,等我掀帘子时,顺势一甩——这招,你在孟养土司寨子里杀过三个告密的马夫。”

李三疤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姚县丞却突然松开刀鞘,退后半步,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最上面那张,盖着鲜红的“云南巡抚关防”。他抖开纸页,念道:“永昌府保山县民姚守业,私通莽白,勾结夷酋,囤积军粮,图谋不轨……钦此。”

李三疤子瞳孔骤缩:“这……这是假的!”

“假?”姚县丞冷笑,将纸页翻转,背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竟是姚守业历年往来的密信手稿,笔迹、印章、火漆印痕,无不逼真。“你可知我为何不直接拿你去见县尊?因为县尊不敢审你。你背后站着谁?是莽白?还是云南布政司里那位,上月刚收了你二百两‘安家费’的某位大人?”

李三疤子嘴唇哆嗦着,终于崩溃:“是……是陈按察使!他说只要我拖住粮,他就保我兄弟在昆明的盐引!他还说……还说阿瓦城破之日,就是他升任巡抚之时!”

姚县丞眼中寒光暴涨。陈按察使——陈维岳,前年调任云南,履历清白得如同新磨的铜镜。此人曾为东林党外围,崇祯末年在南京国子监讲学,口碑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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