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湘西,山间的雾气像薄纱挂在半山腰上,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翠绿的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水汽混合的清甜,刘艺菲把车窗放下来一点,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好甜,比B好太多了。”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放松下来的笑容,风吹动她的碎发在额前轻轻飘动。
“这里是天然氧吧,那是天然雾霾。”刘佳也把窗户摇下来一点,“你多吸几口,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在这里拍戏,到时候皮肤都会变好。”
“那我岂不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等杀青了你不许我走,我要多待几天,把这里的空气吸够本再回去。”
“你多待几天可以,到时候剧组的人都走了,你自己一个人住这深山老林的吊脚楼里,晚上听到什么声音可别打电话给我。”
“我就打电话给你,反正你接电话不要钱。”
舒唱坐在后座,也探着脑袋往外看,手机举着连拍了好几张:“这拍出来不得跟画一样?”
她低头翻着刚拍的照片,“等我发个微博,让那些还在横店吹风的人羡慕死。”
王佳坐在她旁边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你说我要是把这段发到网上,会不会有人问我是不是在拍《阿凡达》的续集?”
罗泾比她俩淡定一些,也忍不住趴在窗边一直看着外面:“这里太漂亮了,我感觉和我们江西婺源差不多。”
车子在景区入口处缓缓停稳。
凤凰县景区管理委员会的李主任已经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在路边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韩延和郭京飞、谭松韵站在旁边,韩延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郭京飞双手插兜站在寒风中,谭松韵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脸颊冻得微微泛红。
刘佳推开车门走下来的时候,李主任快步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刘佳的手:“刘导!恭喜恭喜!奥斯卡大胜啊!我在电视上看到你领奖的那一幕了,全县人民都跟着激动!凤凰能迎来您这样的国际大导演来拍戏,是我们的
荣幸!”
他的手劲很大,握了又摇,摇了好几下才松开。
“李主任客气了,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们也进不来。”刘佳笑着回应,“天气这么冷,你们等很久了吧?”
“不久不久,为刘导服务是我们的福气!”李主任侧身引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土家擂茶,天气寒冷,先进去喝口热茶暖一暖身子,等暖和了再开工也来得及。”
刘佳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剧组的人:“大家先进去喝杯热茶,然后咱们再开工。”
他侧过头看了刘艺菲一眼,“走,进去暖暖胃。这大冷天的,你手都冻红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冻得有些发红,她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跟着他往茶楼方向走。
茶楼是木结构的两层小楼,一楼大厅里已经摆好了几桌茶点。
土家擂茶用大碗盛着,浓绿色的茶汤表面浮着芝麻和炒米,腾腾地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刘艺菲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味道好特別,有点像抹茶但更香,还带一点姜的辣味。”
她又喝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真的好喝,感觉整个人从胃里暖起来。”
“这是土家擂茶,用茶叶、芝麻、花生、生姜一起捣碎冲出来的,暖胃驱寒,最适合你们这种从北方来的人。”李主任介绍道,笑容满面,“你们拍戏辛苦,喝这个最合适了。”
“李主任,你们平时也喝这个吗?”刘艺菲端着碗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江景,语气好奇。
“我们平时也喝,特别是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擂茶是待客必备。”李主任见她感兴趣,话匣子打开了,“不过我们自家喝的做法更简单一些,没有这么多配料。”
刘艺菲又喝了两口:“那等我们拍完戏,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的?我想回去自己试试。”
“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我让人把方子写给你。”李主任一口答应下来,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舒唱和王佳、罗泾几个小配角站在窗边,已经完全被窗外的美景吸引住了。
舒唱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和江面上漂着的几只小船,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仙境吧?这拍出来真的不用加滤镜。'
王佳端着茶碗站在旁边,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窗外:“我感觉站在这里拍张照都能当壁纸,我还要什么手机修图软件啊。”
王佳和舒唱站在窗边,窗户半开着,江风裹着湿润的空气灌进来,把她们的发梢吹得微微飘动。
王佳侧过头凑近了舒唱的耳边,声音压低但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刚才听到剧组的人在说,刘导在电影里给茜茜取的角色名叫‘安风’,你猜这名字怎么来的?”
舒唱放下茶碗:“怎么来的?不就是随便起的吗?”
王佳压低了声音:“茜茜的原名不就是安风吗,一个字都没改。刘导在电影里直接用了她的真名。”
舒唱先是一愣,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真的假的?那这部电影叫《你的名字》,剧里导又用了人家真名,这不明摆着………………”
“绝对就是这样,”王佳用力点头,“刘导这示爱方式也太高级了,我要是茜茜我当场就得感动哭。”
刘艺菲正端着擂茶碗站在不远处,隐约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及,端着碗悄悄凑了过来,正好听到王佳那句“示爱方式也太高级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放下茶碗转身走到刘佳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那种压不住的笑意:“刘佳,你是不是在电影里偷偷夹带私货了?什么安风安风的,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刘佳正在跟韩延说话,被她一拍转过身来:“什么私货?”
刘艺菲歪着头看着他,嘴角透着一股得意:“你解释解释呗?”
刘佳看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脸坦然,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没什么。你演的角色叫安风,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而已,跟别的事没关系。”
旁边的舒唱适时探过头来:“好听是没错,但《你的名字》这个电影讲的就是相遇的故事吧?安风可不就是你的本命嘛。”
刘佳面不改色:“故事需要而已,你想多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那我姑且信你。”
她转身走开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只有他能听到的俏皮:“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再跟你慢慢算。”
第二天,剧组正式开拍了第一场戏。
第一镜选在沱江边一栋吊脚楼的二层室内,推开窗就能看到江水和对岸的青山。
刘艺菲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衣坐在床边,头发披散着,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感。
刘佳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看画面,她的侧脸正好落在一圈光晕里,画面干净而柔和,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开始。”
刘艺菲饰演的安风从床上缓缓醒来,坐在床边,双腿垂落在地板上。
她的右手轻轻擦了擦眼睛,动作很轻。然后她的右手缓缓离开眼睛,停在半空中。
她坐在床沿上沉默了一瞬,然后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左手轻轻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低头去拿东西。
动作自然流畅,像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却又带着一种睡醒不久后的恍惚感。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开始扎辫子,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不急不慢,节奏感刚好,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熟悉。
刘佳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目光在她的每一个动作之间来回游移。
他看了好一会儿,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过了。这条很好。”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嘀咕:“刘导这把自家女朋友拍得也太漂亮了,这光影这角度,完全是按艺术照的规格来的。”
另一个接话:“我怀疑刘导拍这部电影就是为了把女朋友拍成画,然后看一辈子。”
第二镜是流星划过天际,男女主在各自的位置仰望天空的画面。
这一段需要刘艺菲站在吊脚楼的阳台上,穿着土家族特色的服饰,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放在胸口,仰头望向天空。
风从江面吹过来吹动她的裙摆和发梢,她的衣角在风中轻轻翻飞。
这场戏属于无实物表演,难度比前一场高得多,她眼前没有流星,没有特效,只有一片蓝天和一江流水,所有东西都要靠她的想象力来补全。
刘佳喊开始之后她站定了,仰起头的角度很漂亮,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柔和,眼神里少了些梦幻感。
刘佳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咔。”
他放下对讲机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上:“茜茜,这场戏在电影里是一个很梦幻的画面,你是在梦中看到流星的。你的眼神应该是朦胧的、带着一点不真实的飘忽感的,而不是像现在这么清醒;你现在像在等公交车,不像在等流
星。”
刘艺菲被这个比喻逗得笑了一下,然后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两次。
重新开拍之后她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仰头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整个画面的质感立刻上了一个台阶,那种梦幻的、虚实之间的分寸感正好。
刘佳依然没有喊过,让她拍了四遍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过了。这条很好。”
她站在阳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较真的倔强:“再拍两条吧,我感觉可以更好。刚才那个角度再调整一下应该会更理想。”
电影里安风的妹妹安叶由谭松韵饰演,两个人在吊脚楼的木制楼梯上有一场追逐打闹的戏份。
谭松韵第一次拍电影,面对镜头还有些紧张,第一遍走位的时候步子明显比剧本要求的大了一点,差点撞上楼梯拐角的柱子,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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