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没有急着喊停,等她把这一段走完才温和地说:“松韵,你刚才步子太大了,楼梯空间小,稍微收一点会更好看。”
谭松韵点了点头,第二遍明显好了不少,第三步的落脚点比第一遍精准了很多。
第三遍已经自然得像在玩耍了,她从楼梯上蹦蹦跳跳地跑下来,刘艺菲在后面追着她,两个人笑闹的声音在梯间里回荡。
刘佳看着监视器画面,转向谭松韵:“不错,有灵气的。这个感觉保持住。”
休息的时候刘艺菲和谭松韵坐在吊脚楼的台阶上,一人端着一杯热水。
刘艺菲侧过身来给她讲戏:“你在电影里是妹妹,所以动作要比安风活泼一些,但不能过头。你刚才那一步落脚的时候可以再轻快一点,像小兔子那样的感觉,安风看到你的时候才会觉得好气又好笑。”
谭松韵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刘艺菲讲完之后自己笑了:“感觉我现在像个副导演。”
谭松韵也笑起来:“茜茜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细,我回去得拿本子记下来。”
后面那场重头戏是男女主互换身体后的段落。
安风从梦中猛地惊醒坐起来,双手后撑着床沿,一滴汗从额头滑落。
做完两次深呼吸后她环视了一圈屋子,最后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胸前,这个镜头本身带着明显的喜剧色彩,一个少女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男生,需要演出那种“震惊-困惑-忍不住确认”的层次感。
刘艺菲第一次演到目光落在胸前的时候就绷不住笑了场,“噗呲”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在被子上,笑得直抖:“不行不行,这个太搞笑了,我实在忍不住。”
片场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笑得蹲在了地上。
尝试了几次之后不是笑场就是表情不到位。
刘佳坐在监视器后面扶着额头摇了摇头:“别笑别笑。郭金飞,罗泾,你俩过来。”
郭金飞和罗泾面面相觑地走过来,刘佳指了指面前的空地:“你俩给艺菲示范一下,男生平时醒过来是什么动作。把你们最真实的状态演出来就行。
郭金飞和罗泾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走到场地中间。
郭金飞往床上一倒学着从梦中惊醒的样子猛地坐起来,双手往后一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然后愣了一下,表情茫然,动作比刘艺菲粗糙得多,那股子真实感倒是很到位。
罗泾在旁边也补充了一下:“其实男生醒过来第一反应通常不是看自己,是摸手机看时间,低头这个动作也是有的。”
两个人演完之后相互看了一眼,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刘艺菲在旁边看得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你们俩......哈哈哈......太有才了...…………”
舒唱在旁边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要是有这段视频,我能笑一年。”
刘佳看了一会儿:“不对,还是不对。这一段我自己来。”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床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刘艺菲从地上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等着看他的示范。
刘佳在床边坐下来:“看好了。”
双手后撑着床沿,眼神从茫然迅速切换到警惕,然后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这不对劲的微妙认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节奏精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太夸张也不太平淡。
刘艺菲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记着动作节点的顺序。
其他人则表情各异,郭金飞表情轻轻点着头,舒唱眼神里带着感叹,王佳则是直接张着嘴愣了好几秒。
刘佳表演完直起身:“看清楚了没?”
舒唱第一个开口:“刘导你这演技有点东西啊,要不你亲自上阵演男主角算了。金球奖导演亲自演戏,光是这个名头就能票房大卖。”
郭金飞在旁边附和:“导演你这眼神太到位了,这段戏你演得比我刚才像多了。”
刘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你们刚才谁笑场笑最厉害?”
没人说话。
刘佳接着说:“待会儿谁的戏份不过,谁就上台示范一遍。”
郭金飞和舒唱立刻收起了笑容,迅速摆出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这些天的拍摄进行得越来越顺利。
刘艺菲的戏份逐渐深入,她越来越进入状态,有时候一条过,偶尔需要多拍两条也只是因为自己在琢磨角色而不是导演的要求。
有一段祭祀舞蹈的戏份尤其考验功底,刘佳结合土家族八宝铜铃舞的素材设计了一段祭祀礼仪舞,需要刘艺菲和谭松韵两人在祭典台子上完成一段长达两分钟的完整舞蹈。
这段舞蹈动作明快舒放、变化灵活,看起来轻盈优美,实际跳起来极耗体力,每一个旋转和踏步都要踩在鼓点上,容不得半点迟疑。
正式开拍之前两人加练了整整三天。
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热身,跟着舞蹈老师一遍一遍走位,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反复打磨,到第三天晚上收工的时候两个人瘫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木墙,小腿肚都在微微发颤。
刘艺菲喘着气说:“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它完全不听我的指挥了。”
谭松韵在旁边也喘着粗气:“茜茜,我明天还要继续跳吗?我怕我明天站不起来。”
刘艺菲看了她一眼:“明天正式开拍,咱们已经练得够多了,明天一次过。”
正式开拍,她俩穿着土家族传统服饰站上祭台。
裙摆在江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银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音乐响起来的瞬间两人同时起手,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和她的影子,旋转、抬手、踏步、回眸,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奏上,裙摆在旋转中划出流畅的弧线,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刘佳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她站在祭台中央,身后是远山和江面,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裙摆和发梢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了整整一遍才拿起对讲机:“过了。休息一下。”
刘艺菲从祭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腿明显有些发软,舒唱赶紧上去扶住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舒唱蹲下来帮她揉着小腿:“你家刘佳这次可真严格,好几条我都觉得完美了,他还说不过。我数了数至少拍了八条。”
刘艺菲喝了口水,喘匀了气:“我觉得他是在逼我发挥更好,而且我觉得自己刚才还可以再进步一点,最后那一段转圈的时候重心稍微偏了一点,我下来的时候自己感觉到了。”
舒唱站起身:“啧啧,果然是爱情使人奋发向上。你们俩这叫什么?一个敢拍一个敢演。”
佳菜影业的另一条战线也在悄悄铺开。
三月底,几辆运送机器设备的卡车一路行驶到798艺术区一栋独立厂房前,这是佳菜影业特效总部。
去年底租下三千平米的厂房,合同一签就是十年。
设备陆续卸货安装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飞快,海关那边的数据也被神通广大的记者挖了出来,这批进口设备价值上亿。
厂房门口挂上了“水晶数字特效”的牌匾,第一批外籍工程师已经到位,负责机器的安装调试和技术指导。
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条新闻。
“佳菜影业成立水晶数字特效公司,正式进入特效领域。”
“进口设备价值上亿,国内投资最大的特效公司诞生。”
“刘佳回国之后又一个大手笔,这是要打造东方好莱坞?”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韩三平看到新闻后亲自给刘佳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你这个特效公司,是真的要干实事?”
刘佳当时正在湘西片场打电话,手机信号不太好,“真干。设备都到了,人也在培训了。”
童局那边也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小刘,你这个特效公司搞得好。国内现在就缺这个,你这是在给行业打基础。”刘
佳客气了两句:“童局您过奖了,我也是为了自己拍片方便。做特效外包太贵了,不如自己养团队。”
童局在电话那头笑了:“行,你有这个想法很好。需要什么支持可以提。”
挂了电话之后刘佳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正在收工的工作人员。
韩延从旁边走过来:“老板,外面记者又来了。问咱们这个特效公司是不是以后要自己做大片。”
刘佳想了想:“不用理会,做好手头的事。特效公司是工具,不是招牌。工具得先磨利了才能干活。”
华艺那边也在关注这条消息。
王中磊在办公室里看到新闻之后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转头问了王中军一句:“大哥,咱们要不要也搞自己的特效公司?现在大片都离不开特效,刘佳这抢了先手。”
王中军放下手里的茶杯:“傻了吗?这种需要长期砸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盈利的项目,我们为什么要做?随便投资点别的都比做特效公司好。”
王中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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