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翁点了点头,神色更是一脸阴沉。
“同我做完事,拿钱领你老母回去,我给你们安排船送你们,你们不许再回港岛!”
“行!”
二人都心怀鬼胎,此时都抱着个念头,要在完事之后,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但彼此又在维系不多的客套,至少在表面看起来,一宗并不高明的交易就此拍板。
在白头翁带着Tony仔前往元朗乡公馆的时候,林怀乐也带人打进了石龙街那边。
由于东星在港九的一干揸fit人都去了元朗那边,这边又没有差佬在盯,踩场行动可谓是非常顺利。
几家果栏的老板都表示以后进货,都走和联胜的档口,算起来虽然利润不大,但总归是林怀乐近段时间,打得为数不多的一次胜仗。
元朗,东英乡公馆里头。
一处宽敞的会议室内,墙壁上贴满了东星历代重量级大咖的人像照片。
其中一张一尺来宽的照片被挂在会议室的正中央,尤为显眼。
那是骆驼个患,在三年前当选乡议员,在港督府和布政司的合影照片。
照片里头,呢个后生仔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将照片刊在龙头位置的上方,足见骆驼为自己这个儿子倍感骄傲。
一干东星的揸fit人已经齐齐落座,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白头翁以元老的名义,大晚上将他们叫过来开这个会的用意何在。
东星的管数古惑伦坐在首位左侧,自进门之后便一声不发。
不管谁问他今晚开会的缘由,他都只说等龙头过来再说。
晚七点四十分左右,骆驼终于进入了会场。
此时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无视一众揸fit人的问好,径直坐到自己位置上之后,才朝古惑问了一声。
“本叔呢?”
“还没来!”
“那就打他电话!”
“不用了!”
骆驼话音刚落,会场外头便传来了白头翁的声音。
除开那两个跟班马仔,他身后还带着一个面色阴骘,来路不明的后生仔。
进入会场之后,白头翁环顾四周一圈,朝着在港九跟自己搵食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随后坐到了骆驼的右侧。
清了清嗓子,白头翁直接开口。
“昨日我被差佬带进班房,我们东星内部有些人可是开心的很!”
骆驼锁紧眉头,并未出声。
尖沙咀的揸fit人沙蜢率先搭腔。
“本叔,你是社团的元老了,东星上下谁不敬重你,敢拿你开涮啊?”
沙蜢是东星的红人,这些年一直替社团坐镇尖沙咀,并不属于任何人的心腹。
不过也正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人的心腹,在白头翁与骆驼明争暗斗之际,他便成了两方争先拉拢的对象。
此番由他打开话茬,白头翁当即心头一喜,不过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冷漠的神情。
“那就要问问龙头了!”
听闻白头翁直接向自己开火,一直保持克制的骆驼终于开口了。
“本叔,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那我来替你把话说明白!
昨日我派枪手去深水埗打林笑如,就是你找一批枪手,拿着长枪在那边搞事,迫差佬没日没夜扫我的场子对不对?!”
说着白头翁把眼角余光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Tony,示意他跟着搭上话茬。
Tony却是一声冷笑,朝着白头翁摇晃了下手中握紧的电话,凑到白头翁耳边。
小声道:“我在等电话,你什么时候放了我老妈,我什么时候替你作证!”
不等Tony这边把话说完,坐在骆驼身旁的古惑他开口了。
“本叔,你是社团的老前辈,须知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你说龙头派枪手去抹黑你,可有什么证据?”
白头翁这边万没有想到,Tony在关键时刻居然敢拿捏自己。
但古惑他问话,他又不得不答。
当下只好给予Tony一个警告的眼神,旋即开口回应古惑伦。
“先不谈证据,我找可乐做事,知道的就我们东星的几个人!
有能力有动机栽赃我的,也就只有他骆驼。
我知道,当年骆正武把龙头位置传给他儿子的时候,我一直就持反对态度。
这些年,我也一直和他骆丙润不对付,他骆丙润完全有理由借差佬的手来搞我嘛!”
话到几处,白头翁的声音陡然加大了几分。
“但我想说的是,东星是大家一起做起来的,凭什么成为他们骆家的家天下?!
你骆驼要是不爽我,可以直接和我说,用不着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骆驼冷笑一声。
“本叔,熬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也好,也好!有些话憋在心里,大家都不痛快。
既然话说开了,我也问你一句——这些年东星在我的手里,有没有一天好过一天?!”
此话一出,现场当即骚乱了起来。
所有人议论纷纷,就连白头翁的死忠心腹司徒浩南也站起身来,朝着白头翁喊了一声。
“本叔,你怎么………………”
“住口!”
随着白头翁一声低吼,司徒浩南当即悻悻坐了下去。
此举被骆驼尽收眼底,当下嘴角的笑意不免多了几分。
显然,白头翁今晚带着一群心腹过来逼宫”,却连司徒浩南这个耿直的心腹都没有搞定。
也许另起炉灶和自己闹分家,就是他最理想的诉求了。
果然,白头翁顺势起身。
“你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有我们当年把东星的底子打扎实,社团在谁的手里都会一天好过一天!
你眼里既然容不下我,那大家就干脆一拍两散。
以后,油麻地,旺角,以及湾仔这边的三个堂口,不再向你交账!
骆驼,你好自为之!”
“喂本叔,照你的意思,你是要自立门户了?”
“不是吧,事情都没搞清楚,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草率什么?本叔一把年纪了,对社团功劳苦劳都有!
现在被龙头阴,是我也要自立门户!”
“我都建议重新选举龙头,我支持本叔!”
“选你老妈?你和联胜来的?我们东星什么什么有选龙头的规矩!”
众多揸fit人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白头翁,一派支持骆驼。
看起来两方似乎是势均力敌,但骆驼的神色却丝毫没有慌张。
“收声!”
随着骆驼喊了一嗓子,现场当即安静下来。
接着骆驼看向白头翁身边的Tony,开口道。
“要是我没猜错,站在你身边的这位,就是之前在黄竹街放枪的枪手喽?”
“没错!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可以去茶果岭找人打听!”
白头翁说着看向身旁的Tony,把手搭在了Tony的肩膀上。
“你说说看,是谁找你,在黄竹街放枪的?”
言罢,白头翁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要挟道。
“再不开口,你老妈真的会死!”
Tony嘴角抽搐了一下,正当他犹豫之际,手中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来得正正好,Tony的心理素质远超于常人,面对一屋子东星大佬齐刷刷看向自己,他还能镇定自若,接起了那通电话。
“Tony!老妈找到了!”
阿渣欣喜若狂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了出来。
Tony这边却不动声色,只抬眼看了白头翁一眼,低声问道。
“怎么找到的?”
“不是白头佬放的人,白天送老妈回来的老板又给我打电话了,他把老妈从白头佬的手里救了出来!
现在我正在带老妈回去,喂,你自己多注意点啊!”
“我一定注意!”
Tony笑着挂断了电话,旋即拍开了白头翁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旁若无人走到会馆门口,刚打算离开,却睇见两个马仔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骆驼的声音当即从身后传来。
“后生仔,来都来了,不把话讲清楚,怎么好离开?”
Tony转身,看向脸色阴沉的白头翁,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都没有什么好讲的,我从来没有在黄竹街那边开过枪!
是白头翁在茶果岭那边找的我,又用我老母来要挟,迫我在这边做伪证。
不过我实在是看不惯他这种行为,这个伪证,我不想做了!”
现场当即响起一阵嘘声。
“你!扑街!!"
白头翁暴怒,指着Tony的鼻子便破口大骂,正待上前,却有自己的马仔握着个电话从外头跑了进来。
凑到白头翁耳边,低声耳语道。
“本叔,我们石龙街的地盘被林怀乐扫,这扑街的老母......被人救走了!”
“林怀乐?!”
白头翁一口黄牙几欲咬碎,当即明白了Tony哪来的反水底气。
今晚他上蹿下跳,终究是白做小丑。
骆驼那边见状,当下朝门口两个把门的马仔使个眼色。
“好后生,你肯说实话,我们东星也不为难你!
你们两个让开,放他走!”
睇见Tony朝自己比个中指,大步离开会馆,白头翁踉踉跄跄,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思绪理的很快,眼下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断然没有回头路走。
抬头看向骆驼,白头翁忽然阴恻恻笑了一声。
“骆驼,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不过我同你讲,今番既然把话说开了,是不是你给我做的局已经不重要了。
今番就算你不把龙头的位置交出来,旺角,油麻地,湾仔三个堂口,也要从东星脱离出去!”
言罢,白头翁一拍桌子。
“司徒、咸湿,花弗,皇帝,都给我站起来!”
言语间,油麻地的咸湿和花弗,连带旺角的皇帝纷纷起身,反倒是湾仔的司徒浩南面露难色,最后虽然起身,却还试图说服白头翁。
“本叔,您今晚该是喝多了酒......”
白头翁眼珠子一瞪,指着司徒浩南便呵斥道。
“不想起身就给我坐下去!”
“冇啊!”
司徒浩南把头埋低,不再言语。
骆驼环视这四人一圈,点了点头。
接着把目光落到白头翁身上,一张脸也跟着板了起来。
“好嘢,东星半边天都在你本叔手里,真系了不起啊!
不过数来数去,怎么还少个雷耀扬?”
“耀扬我帮他做主了!记住,以后这几家的地盘,和你骆驼再无瓜葛!
你要点头,大家好聚好散,你要想打,我随时奉陪就是!”
白头翁言罢,大手一挥,就要带着这几个心腹离开。
却听闻骆驼也跟着重重一拍桌子。
“慢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