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骆驼的一声喝止,一伙元朗仔当即从外头涌了进来。
与白头翁带来的这群打仔针锋相对,双方大有剑拔弩张之意。
气氛很快降至冰点,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怕今番两个大佬决裂,一场火并在所难免。
骆驼自坐在椅子上不动。
龙头就要有龙头的气场,不管白头翁在东星的威望以及辈分如何,今番放任他闹分家,骆驼要是没有表示,那干脆这个龙头就让给白头翁去做算了!
“本叔!我老豆躺在病床上,咽下那口气之前呢,还在叮嘱我,让我日后不要和你多生嫌隙。
话你是东星的一条顶梁柱,日后不管你做些什么,都不要让你太过难堪!
这些年,我一直把他这番话记在心里,所以不管你在港九那边怎么扩张地盘,我都是大力支持的!”
骆驼一番话,当即叫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白头翁眼角一阵抽搐,只当是骆驼在蛊惑人心。
他转过身来:“做都做了,今天你说破天来,你我都形同陌路!”
骆驼点了点头:“你要自立门户,我不拦着你!不过话有些话,我还是要对做小的说清楚!”
说着骆驼不等白头翁搭腔,直接看向旺角的揸fit人皇帝。
“现如今港岛社团中,绰号叫太子的不知道有几多,敢叫皇帝的,却只有你一个!
我一直想问你,给自己起个这样的花名,是不是觉得很巴闭?
你有没有想过,日后在旺角,会不会被那些叫太子的砍?
东星和洪兴从来就不对付,正好洪兴就有个叫太子的双花红棍,他在尖沙咀搵食,丢了东星这块招牌,你觉得他日后会不会去旺角刮你?!”
这番话出口,当即叫皇帝为之错愕。
没错,他本就是东星的揸fit人。
跟着白头翁出去自立门户,那他妈还是东星的揸fit人!
只不过白头翁年老体衰,最死忠的心腹也不是自己。
即便熬到白头翁鲜有,新立一个字头,也轮不到自己去坐庄,他跟着白头翁搞搞震,到底图个什么?
就图个对大佬的忠心义气?
白头翁知道骆驼是在挑拨离间,当即出声。
“皇帝,不要听他的!我自立门户,以后你旺角的帐可以不用交了!”
骆驼浅笑一声,只示意坐在自己身边的白纸扇古惑伦说话。
古惑他一脸的淡定,更是直接无视了叫嚣的白头翁,看向已经犹豫不决的皇帝,和他算起了帐来。
“整个东星在港九的粉档生意,都是元朗这边供给的。
这些年,搭着元朗宗亲的关系,差佬一直对我们东星的粉档无从下手。
皇帝,你要搞清楚,从你在旺角扎职开始,货都是从龙头手里拿的。
东南亚那边,也只有龙头够资格去搞定货源。
AA+的货,以前港岛除了死掉的韩琛,就只有我们东星才能拿到手,你想跟着本叔自立门户,想着以后可以不用向社团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我们供货,你一个月要少赚多少?”
出来混,都是为了求财。
道理说破大天都没有用,直白的利害干系摆在面前,才最能打动人心。
如果说刚才皇帝还在犹豫不决,此时的他就已经明白了该如何取舍。
骆驼适时出声。
“没想清楚,就先坐下来,想清楚再做决定!”
皇帝面露难色,重新坐了回去,看向白头翁。
“本叔,我觉得....要不大家还是好好聊一聊吧?
你在港那边话事,龙头这边也从来没有干涉过你,说你是二龙头,也没有什么两样嘛......”
“你住口!”
白头翁当即瞪了皇帝一眼,二龙头这三个字眼,他是越听越别扭。
知道不能在这边继续待下去,白头翁又看向咸湿和花弗二人。
“你们呢?也想跟着骆驼做粉档生意吗?!”
见到皇帝落座,咸湿不等白头翁把话说完,就已经坐了下去。
他没有应声,落座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先前白头翁把詹姆士落马的罪责都归咎到他,有意花弗上位,他早就不爽。
现在乐得向骆驼示好!
五个心腹,死了一个,倒戈了两个,白头翁眼下是越来越心慌。
古惑伦却已经看向了花弗。
花弗张望白头翁一番,直接站到了白头翁的身边。
他倒没有皇帝那些忌惮,自己做的是马栏生意,本就要靠白头翁去捧,准备在砵兰街接替咸湿的位置。
就算不用骆驼,他充其量也不过是砵兰街的一个大马夫罢了。
眼下白头翁势微,他照跟白头翁一票,那就是从龙之功!
白头翁怎么说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的家底,相信假以时日,在油尖旺做大做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古惑伦浅笑一声,继而开口。
“花弗,你在砵兰街养了这么多年的马,逼良为娼,人蛇生意可是一点都没少做。
正好骆生个患最近有意往立法委员会那边靠,你说到时候我把你交上来的那些账本给他,让他拿去做个典型,你还够不够资格去搏个大富大贵啊?”
白头翁与花弗二人脸色齐刷刷大变。
其中白头翁更为激动,走到古惑伦身边,当即就指着其鼻子怒斥。
“古惑伦,你是社团的白纸扇,应该更懂规矩才是!
洗自家兄弟马榄,你还是人不是?!”
古惑伦淡定:“你也说了,漏自家兄弟的底,才是不懂规矩!
你现在都要自立门户了,我交他的底,不算是不懂规矩!”
言罢,古惑他死死盯着白头翁。
“本叔,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还是挺敬重你的。
但是这些年你越来越过分,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这句话当即叫一众揸fit人为之错愕,连花弗这个马夫的账本,古惑伦都有做备份。
那他们这些揸fit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花弗当即哭丧着个脸开口:“本叔,要不......要不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龙头有说过,他从不钟意为难您,今晚的事情大家只当没发生过,谁也不要说出去了......”
白头翁深知大势已去。
饶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自以为有了和骆驼摊牌的资本。
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几个心腹便先后倒戈。
自知今晚上蹿下跳丢人至极,已经无力回天,白头翁还是把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司徒浩南。
冷语开口:“古惑伦,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和司徒”
古惑伦摇头,果断回应:“没有!”
司徒浩南皱眉,只朝骆驼鞠了一躬。
“龙头,本叔待司徒恩重于山,虽然我也不想脱离社团,但是本叔发话,我不得不跟!
多谢社团这些年对司徒的照顾!”
言罢,司徒径直走到白头翁的身边,拉住了白头翁的胳膊。
“本叔,我们走!”
司徒浩南的表态,算是挽回了白头翁最后一点颜面。
他内心直呼自己没有看错人,不枉自己一心把司徒浩南扶起来,人心向利,总归还有个义字当先的细佬在最后时候陪着自己。
“走哪去?”
白头翁甩开了司徒浩南的手,一瞬间,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十岁。
他睇向骆驼,只连连点头。
“好!骆丙润,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老豆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也当得起龙头这个称呼!
我其实很想知道,如果耀扬今晚在这里,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去搞定他?”
见白头翁有意服软,骆驼也乐意给他台阶下。
“本叔,其实早在我接任龙头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为今天这个场面做准备。
后手肯定是有的,你又何必多问?
今晚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许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你依旧是东星辈分最高的元老!”
言罢,骆驼又看向司徒浩南,彻底给足了白头翁台阶。
“司徒,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
本叔年纪大了,被差馆带走,兴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你现在带本叔回去,顺带把本叔的心事给了结了,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人,只管和社团开口就行了!”
司徒浩南自然不是傻仔,如何听不出骆驼这是在给白头翁台阶下?
当下便拽着扭扭捏捏的白头翁往会馆外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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