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这一招两式,相辅相成,寒光如电,掌力如山,声势好不惊人。
尤其那左脚向前跨出一步,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精妙绝伦。
要知道东方不败速度快极,他身子一动,那是朝乔峰极速冲来,有如扯满了...
定闲师太合十低眉,念了声佛号,声音清越如钟磬余响:“阿弥陀佛……赵施主,张施主,司马施主,三位既肯断剑明志,可见尚存一线良知未泯。只是这‘良知’二字,若不落地生根、见于行事,终究是浮光掠影,镜花水月。”
她话音未落,山风忽起,卷得满地枯叶旋舞而上,也拂动她袖口一道暗红血痕——那不是她自己的血,是方才洞中一名重伤弟子呕出时溅上的。她垂眸一瞥,并未擦拭,只将那串乌沉沉的念珠缓缓捻过指间,木珠相击,声如寒泉滴石。
赵姓老者喉头滚动,脸色灰败,却仍强撑着挺直腰背,哑声道:“定闲师太……你既知我等姓名来历,又怎会……早不识破?”
定闲师太抬眼,目光澄澈如古井无波:“恒山地处偏隅,门中弟子多是贫苦出身,自幼诵经持戒,不争不竞。可正因如此,反倒比诸位更易识人——人心之伪,不在言语之巧,而在眼神之滞、气息之浊、步履之浮、手纹之乱。你们初至衡山脚下三日,便有七名挑水小尼在溪畔听见你们夜间密议,言及‘药王庙旧账未清’‘令狐冲已失倚仗’‘岳不群必助一臂之力’……这些话,岂是魔教中人会说?”
乔峰闻言微怔,旋即眸光一凝:“令狐冲?”
定逸师太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素笺,掷于地上:“喏!这就是他们塞进山门石缝的‘最后通牒’——上面盖着嵩山派‘松涛堂’印,字迹却是左冷禅亲笔!还说什么‘东方不败已死,任我行重掌日月神教,尔等若不归附,便是逆天而行’……呸!连基本消息都弄不清,还装什么魔教走狗?”
乔峰俯身拾起信笺,指尖略一运力,火漆无声碎裂。展开一看,纸面墨色浓烈,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确是左冷禅惯用的“铁线银钩”体。然而第三行“任我行重掌神教”六字之下,竟有一道极淡的朱砂批注,细如蚊足,若非他目力超凡,几不可察——那批注只有两字:“荒谬”。
乔峰心头一震,倏然抬头,望向那八名嵩山高手身后——果然,远处林梢微颤,一道灰影如断线纸鸢般疾掠而去,速度虽快,却在腾挪转折间露出右肩一道未愈的箭创,皮肉翻卷,血痂暗紫。
“是他。”乔峰沉声道,“那日在刘家庄外,射我一箭的,就是此人。”
定逸师太双目圆睁:“什么?那日箭势奇诡,力透三重松木板,我还当是西域高手所为!”
“不是西域人。”乔峰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山坳,“是华山派的‘回风落雁剑’变招——以气御箭,借风势回旋三匝,再骤然加速。天下能练至此境者,不过三人:岳不群、宁中则、还有……”他顿了一顿,目光如电扫过八人惊疑不定的脸,“令狐冲。”
空气霎时凝滞。
恒山派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低声惊呼:“令狐师兄?他……他不是被逐出华山了吗?”
定闲师太却忽然轻轻一叹:“原来如此……左冷禅不敢亲自出手,便命人假扮魔教,引得江湖共愤;又故意放出令狐冲消息,嫁祸于他,好让岳不群顺理成章‘大义灭亲’,再顺势吞并华山余脉……这一石三鸟之计,端的是狠毒老辣。”
乔峰霍然转身,长剑尚未出鞘,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风已自袖底迸发,直扑林间那抹灰影消失之处!但见青影一闪,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密林,枝叶爆裂之声不绝于耳,碎木纷飞如雨。
“乔小侠!”定逸师太急唤。
可乔峰身形早已杳然。
林中幽暗,腐叶厚积,踩上去悄无声息。乔峰足尖点在一株歪斜老松的虬枝上,屏息凝神——他听到了。
不是脚步声,而是极细微的“咔哒”轻响,像某种机括咬合。接着是布料摩擦树干的窸窣,再然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混着陈年药香,在潮湿的山雾里浮沉。
乔峰唇角微扬。
他认得这味道。
当年在雁门关外,那个醉醺醺拦住他讨酒喝的少年,身上就是这般气味——劣酒混着跌打药,还有一点点没洗尽的马厩膻气。
他忽然纵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九天,震得整片林子簌簌抖落枯叶,惊起飞鸟无数。啸声未歇,左侧三丈外一株合抱粗的古柏轰然炸开,木屑如箭激射,一人踉跄跃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左手提着半截断剑,右手却紧攥一只豁了口的酒葫芦。
正是令狐冲。
他满脸血污,左颊一道新伤蜿蜒至耳根,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极致的野火。
“乔兄!”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却豪气不减,“你这嗓子……比五岳盟主发号施令还响!”
乔峰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他肩头箭创、腰间断剑、脚边散落的七八枚淬毒透骨钉,最终停在他染血的右手——那手背上,赫然烙着一枚青黑色印记,形如扭曲的“岳”字,边缘泛着诡异的紫晕。
“这是‘紫霞蚀心印’。”乔峰声音低沉,“岳不群亲手下的?”
令狐冲笑容一僵,仰头灌了口酒,喉结剧烈滚动:“嗯。他说……我偷学《辟邪剑谱》,又勾结魔教妖女,该受此刑,以儆效尤。”
“胡扯!”乔峰斩钉截铁,“《辟邪剑谱》乃林远图所创,岳不群若真得全本,早该挥刀自宫——可他喉结犹在,须髯未褪,分明只得了半部残卷,还是错漏百出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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