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金山,崖壁洞穴。
陈灵洗将昏迷的林胧月平放在洞中央那块平整的青石上,自己则盘膝坐在她身侧。
洞穴中光线昏暗,只有洞顶那道石缝中漏下来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光,落在林胧月苍白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愈发毫无血色。
陈灵洗伸出手去,手指落在林胧月的额头上。
气海中灵液翻涌,丝丝缕缕的灵炁自他掌心透出,顺着林胧月的眉心,缓缓渗入她的经络之中。
他的灵甫一入体,便感知到了那股污秽之炁。
陈灵洗没有理会这些污秽之炁,朝林胧月身躯的更深处探去。
继而他忽然皱眉。
“林胧月身躯中竟还有不凡?”
只因他感知到那股许多灵气。
林胧月的肌骨深处,血肉罅隙之间,处处充溢着一种极为不凡的灵气。
那灵气并非她自行修炼所得,而是天生便存在于她身躯之中,又极为精纯厚重。
“不过,对于林胧月而言,这等灵气,似乎是负担。”
“她不曾修行,无法利用这股灵气强化根骨、躯体,而且......”
陈灵洗眼神一动。
太子的污秽之炁正扎入她肌骨深处,将那充沛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
“太子的法阵,似乎只是在吸纳林胧月体内的灵气,而那真正的宝炁,还在蛰伏。”
陈灵洗挑眉。
“难道太子嬴池,并未发觉这林胧月真正的不凡?”他心中自问。
陈灵洗思绪及此,便操控灵炁,继续朝林胧月身躯的最深处探去,想去探一探那股宝炁。
旋即他神色上又流露出一丝疑惑。
此刻他的灵炁探入林胧月体内,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那道炁的踪迹了。
它消失了。
准确地说,它蛰伏了。
陈灵洗将灵炁催动到极致,一寸一寸地在林胧月体内搜索。
她的丹田、经脉、骨骼、骨髓、五脏六腑,他一一探过,却都寻不到那道炁的踪迹。
那道便如一条受惊的游鱼,当他的灵炁探入时,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最深处的淤泥之中,收敛了所有的光华,掩去了所有的气息,便如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明珠暗藏。”陈灵洗收回灵炁,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着林胧月那张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沉思良久。
“这道妙炁藏得如此之深,若无观炁之法一类的秘术,即便是行炁六楼,甚至更高的修为,只怕也难以察觉。”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太子嬴池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他以云和郡主为媒介,在林胧月体内种下法阵,吞噬她的灵气,大约只是觉得这个侯府千金的根骨有些特殊,体内积攒的灵气比常人多些,正好拿来当作修行资粮。
他根本不知道,林胧月身上真正珍贵的东西,远不止这些灵气。”
他顿了顿,眼中那丝明悟愈发清晰起来。
“那么林宿日,定然是发现了。”
林宿日也修行六炁真法,同样身怀观炁之术。
他与林胧月朝夕相处,又岂会发现不了自己亲妹妹体内藏着这般惊人的隐秘?
陈灵洗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重新低下头,双指并拢如剑,落在林胧月的眉心处。
灵炁再度探入,继续搜索那道蛰伏的妙炁。
可仍旧寻之不见。
他收回手指,沉默了片刻。
“看来根本无法强夺。”他低声自语。
他注视着林胧月那张苍白而冷漠的面孔。
“此人年幼丧母,父亲又终年闭关修道不理俗务,兄长霸道暴烈,她对于云和郡主也多是冲着郡主的身为......如此环境中成长,令她性子冷漠。”
“甚至看不出她对任何人或事有特殊的感情。
她唯一的欲望,大约便是提升修为,以此学家,名正言顺地继承这宝素侯的爵位。”
大黎天下,女子亦可承爵,这并非没有先例。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借助林胧月的性子,谋夺这宝炁。
陈灵洗在心中盘算。
“这宝炁也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珍贵,更加不凡。
陈灵洗眼中光芒灼灼:“有此宝炁,可供我安身立命,行走道途。”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在心中反复权衡了几遍,终于打定了主意。
他站起身来,看了仍然昏迷的林胧月一眼。
随着他心念转动,脑海中那座神室骤然一震,虚空破碎,光影扭曲。
彻觉神室中的一切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纷纷扬扬地消散在虚无之中。
陈灵洗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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