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帝话音未落,便已出手!
却见大业帝赢先张开手臂,顿时,这一座天地中的大山大川、大江大河骤然散发出玄妙气息,继而勾连成一座恐怖大阵!
大业帝身在这大阵之中,气魄再度变得无比伟岸!
...
大业帝静坐于蒲团之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龙袍绣金云纹,那云纹暗藏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是早年强行催动岁晷逆时,被反噬之力撕开的一线道痕。他垂眸凝视那裂隙,仿佛在端详一柄既锋利又危险的刀。
殿中灵气长河仍在流淌,水声潺潺如古钟轻叩,节奏不疾不缓,却似在丈量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却又重逾千钧的信任。
“道基……”大业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震颤,“你可知,此界道基,非同寻常?”
陈灵洗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张。霎时间,他袖口内浮出一缕淡青色雾气,雾气盘旋而上,在半空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虚幻符箓——符箓通体剔透,内里竟有七颗微缩星辰缓缓运转,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裂痕,裂痕深处幽光吞吐,似有活物在呼吸。
大业帝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仙榜残印?”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灵洗颔首:“不错。我踏足行炁十一楼之时,曾于祖山北麓一处断崖石壁上,窥见一道尚未消散的仙榜投影。那投影崩解前最后一瞬,自行烙入我神魂深处——并非赐福,而是……标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大业帝双眸:“大业帝,你可知道,这标记意味着什么?”
大业帝沉默良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缓缓道:“意味着……你已被仙榜‘认作’此界道基候选人之一。不是因你修为,而是因你身上那一滴小圣河水所引动的本源共鸣。仙榜……在等你登临道基之位,再将你‘收编’。”
“收编?”陈灵洗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是炼化。是纳入化界熔炉之前,最后一步‘提纯’。”
殿内空气陡然一滞。
大业帝眼中金焰翻涌,似有万千符文在火焰深处奔腾咆哮,那是织妄金瞳全力运转之兆。他死死盯着陈灵洗掌心那枚星辰符箓,目光如探针般刺入其纹理深处——然而那七颗星辰裂痕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与他自己岁晷逆功法同源的光阴涟漪!
他霍然抬头,声音压得极低:“你……也修了岁晷逆?”
“未曾。”陈灵洗摇头,掌心符箓倏然溃散,化作点点星尘飘落,“但我观过你留于大黎皇陵地宫第七重玄棺内的道痕。那道痕被你以乱空花粉掩盖,又被仙蜕精气反复温养,几近天衣无缝。可小圣化身沉睡之地,气机如渊,万法皆映——你布阵时心头一闪而过的迟疑,你催动神通时丹田深处那一丝隐晦的撕裂痛楚,你每次吞纳冤魂精气后,神魂边缘那一缕无法彻底炼化的怨念灰烬……都在那长河倒影里,纤毫毕现。”
大业帝呼吸一窒,脸色竟罕见地泛起一抹青白。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虚空轻轻一按。
轰——
整座偏殿无声震颤,殿顶琉璃瓦片簌簌抖落细尘,而地面蒲团之下,赫然浮现出一圈幽蓝色光晕。光晕之中,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交织成网,每一道银线都缠绕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铃铛无舌,却随大业帝心念微动,齐齐震颤,发出一种常人耳不能闻、唯有神魂可感的嗡鸣!
“这是……镜听鼎器的残响?”陈灵洗眼也不眨,静静看着那幽蓝光网,“原来你早已将鼎器核心拆解,化作三百六十枚‘谛听铃’,埋于皇城地脉七十二处龙穴之中。难怪连仙榜真君的神识扫过,也只觉混沌一片。”
大业帝不语,只将左手缓缓覆于右腕之上。刹那间,他腕骨处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其下森然白骨——那白骨之上,并非血肉纹理,而是一道道蜿蜒流转的暗金色篆文!篆文如活蛇般游走,所过之处,骨质竟泛起玉质光泽,仿佛整条手臂正被某种至高法则悄然重塑。
“岁晷逆第三重,骨为晷表。”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平静,“朕修此术,非为长生,亦非为证道……而是为拖住时间。”
陈灵洗眉峰微蹙:“拖住时间?”
“拖住……化界熔炉开启的时间。”大业帝垂眸看着自己那条正在玉化的手臂,眼中金焰渐次熄灭,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你可知,为何这未济洞天,唯独我一人能在此界存续千年而不散?”
他忽而抬眸,目光如穿云箭,直刺陈灵洗心底:“因为朕,是这洞天‘胎膜’上最早裂开的一道缝隙。朕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强行逆转光阴……都在替这方天地,承受着熔炉降临前最原始的‘胎动之痛’。”
殿中死寂。
唯有那灵气长河依旧流淌,水声潺潺,仿佛亘古未变。
陈灵洗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偏殿东侧一面素白玉璧前。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缕青芒,在玉璧上缓缓划动——没有符箓,没有阵图,只有一道平直如尺的横线。
横线落成,玉璧表面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波纹扩散至三尺方圆时,骤然凝固,显出一行血色小字:
【未济洞天·胎膜裂隙·第一道】
字迹未干,第二行血字已自动生成:
【未济洞天·胎膜裂隙·第二道】
陈灵洗指尖未停,继续划下第三道横线——
【未济洞天·胎膜裂隙·第三道】
……直到第七道横线落定,玉璧上赫然浮现七行血字,如七道狰狞伤疤,横亘于素白玉璧之上。
大业帝霍然站起,目眦欲裂:“你——!”
“第七道。”陈灵洗转身,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唯有一片冰寒彻骨,“大业帝,你漏算了。你拖住胎动之痛,却不知这痛楚本身,正在加速胎膜溃散。你每逆转一次光阴,裂隙便多一道。如今七道已成,胎膜将破——化界熔炉,最多再有七日,便会真正降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砸入大业帝耳中:
“而这第七道裂隙……就在我体内。”
大业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蟠龙柱上,柱上金漆簌簌剥落。
“你……你何时……”
“就在你以虹光接我入宫之时。”陈灵洗抬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你铺展虹光的那一瞬,仙榜气机被你强行撕开一线缝隙。我借那一线缝隙,将自身命格与第七道裂隙共鸣……大业帝,我不是来求你护道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我是来告诉你——你我之间,从来不是盟友,而是共生之虫!你若死,裂隙崩塌,熔炉即刻吞噬此界;我若死,裂隙失衡,熔炉提前三日降临!你护我,非为仁义,实为自救!”
大业帝浑身剧震,眼中金焰疯狂明灭,仿佛两轮濒临熄灭的太阳。他死死盯着陈灵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就在此时——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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