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皇宫地底,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巨响!那声音并不震耳,却让人心脏骤停、神魂冻结!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尊沉眠万古的巨兽,缓缓翻了个身。
偏殿穹顶,一道细微却刺目的紫光,自裂隙中迸射而出!
那紫光,赫然与天际仙榜光幕同源!
大业帝猛地抬头,望向殿顶紫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乱空花……开了?”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凄厉尖啸!那啸声非人非兽,似千万冤魂同时恸哭,又似金属刮擦琉璃的刺耳锐鸣!紧接着,数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撞破殿门——竟是七八个身着大周禁军甲胄的武士!但他们双眼全黑,瞳孔位置悬浮着一朵朵指甲盖大小、通体幽紫的莲花!莲花瓣片片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映出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啊——!!!”
为首武士嘶吼着扑向大业帝,手中长戟直刺其咽喉!戟尖未至,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所过之处,地面青砖迅速爬满灰白霉斑,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晶!
大业帝纹丝不动,只将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嗡——
那八名禁军武士身形猛地一僵,脸上幽紫莲花瞬间枯萎,花瓣片片凋零,化作飞灰!他们眼中黑瞳恢复清明,随即露出极度惊恐之色,张嘴欲呼,却从喉管中喷出大股紫黑色脓血,仰面倒地,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最终化作八具覆盖着灰白鳞片的干尸!
死寂。
唯有干尸胸腔内,尚有微弱紫光脉动,如一颗颗濒死的心脏。
陈灵洗目光扫过八具干尸,眉头紧锁:“乱空花……竟已侵染禁军神魂?”
大业帝缓缓收回右手,指尖一缕紫气萦绕不散。他低头看着那缕紫气,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它本该在七日后盛开……可第七道裂隙,提前唤醒了它。”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看向陈灵洗:“你说你体内有第七道裂隙……那你可知晓,这裂隙,为何偏偏选中你?”
陈灵洗迎着他目光,毫不避让:“自然知晓。”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行炁十一楼的浩荡灵压,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苍凉与厚重。他身后虚空,那尊邀天小圣虚影并未显现,但整座偏殿的光影,却诡异地开始缓慢倒流!
殿顶剥落的金漆,簌簌飞回柱身;干尸胸腔内跳动的紫光,逆向收缩回灰白鳞片之下;连方才溅落在地的紫黑脓血,都如活物般蠕动着,重新汇入尸体喉管……
大业帝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陈灵洗的声音,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
“因为……我本就是那第七道裂隙的‘钥匙’。”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流转着混沌色泽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星辰、断裂的时光长河、以及……一座正在缓缓坍缩的、由纯粹玉京之气构筑的微型宫阙!
“小圣化身沉睡之地,不在祖山,而在……”陈灵洗目光如电,直刺大业帝心神,“就在你以岁晷逆强行撑开的那七道裂隙交汇之处!而我,是唯一一个,能承载裂隙反噬而不死之人——因我体内,本就流淌着小圣河水!”
大业帝浑身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豁然贯通的狂喜与战栗!他死死盯着陈灵洗掌心那枚混沌漩涡,眼中金焰轰然暴涨,几乎要焚尽一切理智!
“所以……”他声音嘶哑如裂帛,“你带我入祖山,根本不是为了投掷仙蜕……而是为了,开启那扇门?”
陈灵洗缓缓点头,掌心混沌漩涡微微旋转,殿中倒流的光影随之加速!
“不错。仙蜕只是引子,真正的祭品……”他目光扫过地上八具干尸,又落回大业帝脸上,“是你我二人,共赴裂隙深处,以命为薪,点燃小圣化身苏醒的第一缕火种!”
殿外,紫光愈发浓烈,已如实质般在宫墙间流淌。远处,隐隐传来更多凄厉的尖啸与建筑崩塌之声。
大业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竟带着几分少年意气般的癫狂!
“好!好!好!”
他大步上前,竟一把抓住陈灵洗手腕!那只玉化的手臂上,暗金篆文如活物般急速游走,爆发出刺目金光!
“陈灵洗!朕信你这一次!”
他另一只手猛地撕开自己胸前龙袍,露出心口——那里并无血肉,只有一块拳头大小、布满蛛网状裂痕的暗金色玉质心脏!心脏表面,七道血线纵横交错,每一道血线末端,都延伸向殿顶那道紫光裂隙!
“看好了!”大业帝眼中金焰炽盛如骄阳,“这才是朕真正的……岁晷逆根基!”
他五指并拢,如刀,狠狠插向自己心口玉质心脏!
噗嗤——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声清越如龙吟的脆响!
玉质心脏应声裂开,七道血线骤然亮起,化作七道血色虹桥,直直贯入殿顶紫光裂隙之中!
整座偏殿,瞬间被染成一片妖异的紫红!
陈灵洗掌心混沌漩涡疯狂旋转,与七道血色虹桥遥相呼应!
就在虹桥贯通裂隙的刹那——
轰隆!!!
天穹之上,那横贯天际的仙榜光幕,竟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深处,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与断裂时光构成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一尊顶天立地、周身星辰流转的古老身影,正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幽深如渊,其中亿万星辰明灭,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
大业帝仰天长啸,玉质心脏裂口处,金血狂涌,尽数灌入虹桥!
陈灵洗闭目,唇边却浮现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知道,那道目光,已然穿透混沌,落于自己眉心。
祖山之下,沉睡万古的长河,正悄然……泛起第一道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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