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太阳穴上。

“稳住。”他对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就当是……再打一百次Chovy。”

可第四波兵线到来时，他发现林昊根本没进塔补刀。瑞兹站在F6入口处，蓝光闪烁的W技能持续笼罩着整条兵线，每一只小兵死亡时都爆出细微电弧。而当岩雀刚清掉一波，瑞兹立刻E技能突进，QW连招叠符文，再一个普攻触发雷霆——血量从70%暴跌至35%。Vic想用Q反打，可林昊的走位始终卡在他Q技能最短距离边缘，沙兵每次落地都差0.1秒命中。

“他算准了我的Q冷却。”Vic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冷汗浸透后背。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林昊敢这么压：不是嚣张，是计算。瑞兹的Q技能CD是12秒，他每次E突进都卡在岩雀Q刚释放后的第11.7秒；相位猛冲的CD是18秒，而林昊每次突进都选在岩雀W沙兵消失后的第17.3秒——这些数字像手术刀般精确，把他所有可能的反击路径全剖开了。

第五波兵线，Vic咬牙清完，血量只剩45%。他看见小地图上皇子正朝中路晃悠，立刻发信号：“小心！”可话音未落，瑞兹已闪现进塔，R技能轰然开启，岩雀被锁在塔下，皇子从侧翼绕出，EQ二连接闪现，潘森赶来支援时，瑞兹和皇子已合力将他按死在塔下。

“Triple kill！”

Vic看着屏幕变灰，手指无意识抠着键盘缝隙里的灰尘。他听见小菠萝在麦里喊：“小光哥！我们换线！你去下路，我来守中！”——可换线意味着放弃四保一体系，意味着BFX整个战术根基崩塌。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耳机里传来Kellin冷静的声音：“Vic，去下路。这是命令。”

他沉默三秒，点了确认。

当岩雀出现在下路时，Peyz正用希维尔A着韦鲁斯。Vic的沙兵刚落地，希维尔便一个E技能弹射，三环普攻带着流光劈来。他慌忙后撤，却见巴德从河道闪现而出，灯笼高高抛起——小菠萝的洛立刻交闪接W，想用控制链打断巴德，可希维尔早已滑步绕后，Q技能旋风刮起，将洛和韦鲁斯同时卷入风暴中心。

“Penta kill！”

全场哗然。Vic盯着屏幕角落的击杀框，五个人头全归Peyz，而他的岩雀甚至没摸到希维尔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打职业比赛时，解说也说过类似的话：“Vic选手的岩雀……像一首没写完的诗。”

现在这首诗彻底断了韵脚。

中路塔告破时，林昊的瑞兹正站在废墟上补刀。他看了眼小地图：皇子在上路抓纳尔，格温单杀后正往下路赶，巴德游走至三角草，而BFX的潘森还在野区清理石甲虫——整个地图像一张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网，所有经纬线都指向同一个坐标：中路二塔。

Vic忽然明白Tabe为什么Ban掉妮蔻和卡尔玛。那些英雄能用W技能创造地形，能用大招分割战场，而瑞兹的大招……是把所有人强行拽进同一片混沌。

第六分钟，瑞兹带着兵线抵达二塔。Vic的岩雀还在下路清线，血量仅剩30%。他看见瑞兹W技能蓝光漫过塔前每一寸土地，听见林昊在麦里问：“要不……我帮你拆了？”

这不是挑衅，是陈述。就像医生告诉病人“你的心跳快了”。

Vic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他按下语音键，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好啊。”

瑞兹W技能覆盖塔身的瞬间，岩雀Q技能轰然炸开，沙兵如利刃劈向塔基。可林昊的E技能早已蓄势待发，瑞兹如紫电般突进，QW连招叠满符文，最后一发普攻触发雷霆，塔血量应声狂掉。Vic的沙兵尚未收回，瑞兹R技能已如神罚降临，三道符文锁链交织成网，将岩雀与防御塔一同禁锢。

“轰——”

二塔爆裂的火光中，岩雀化作白光。Vic看着屏幕右上角“-3”的击杀数，忽然觉得轻松。他摘下耳机，对工作人员轻声说：“麻烦，再给我杯水。”

水杯递来时，他瞥见导播镜头扫过JDG休息室——林昊正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与瑞兹E技能的冷却时间完全同步。而Tabe站在他身后，嘴角微扬，仿佛早已预见此刻。

Vic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他想起自己初入LCK时，教练曾指着Faker的比赛录像说：“看他的手指，永远比眼睛快零点一秒。因为真正的高手，早把所有可能性编成了肌肉记忆。”

现在，他指尖下的键盘，正微微发烫。

第七分钟，瑞兹带着兵线直扑高地塔。Vic的岩雀刚赶到，就见瑞兹W技能蓝光如潮水漫过高地，沙兵落地的瞬间，林昊的鼠标已提前移动至高地塔后方——那里，皇子正从龙坑阴影中踏出，EQ二连接闪现，将岩雀狠狠撞向塔心。

“Ace！”

火光吞没一切。Vic闭上眼，听见耳机里小菠萝的笑声突然停了，变成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睁开眼，看见屏幕右上角的比分：JDG 1 - 0 BFX。

而林昊的瑞兹，正站在己方水晶前，静静等待下一局BP开始。

Vic忽然觉得喉咙不干了。他慢慢放下水杯，指尖擦过杯壁凝结的水珠，像擦去一行早已写错的代码。窗外巴西的阳光正穿过玻璃，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光斑——和七年前他在首尔网吧通宵后看到的第一缕晨光，竟如此相似。

他点开聊天框，输入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三次后，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下一把，我选发条。”

不是挑战，不是哀求，只是陈述。像程序员提交最后一行调试成功的代码，光标在句末轻轻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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