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确认——”纯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钢钉楔进耳膜，“确认我有没有在看他。”

晚风突然变大，吹得露台风铃叮咚作响。小天望着纯情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忽然想起虎扑那条热评：

【他不看别人，是因为别人不配成为他的变量。】

回到训练室，小天默默掏出手机，打开虎扑，找到CQ那条9.9分评分。他点开评论区，删掉自己刚发的“纯情牛逼”，重新输入一行字，指尖悬停三秒，按下发送：

【刚上露台偷听，纯情在算Chovy手指抖动频率。这哪是电竞，这是量子物理现场。】

发送成功。

弹幕立刻刷屏：

【？？？真·量子纯情】

【求截图！！】

【露台监控坏了？？】

【小天你完了，纯情记仇指数全联盟第一】

【等等……他刚才说‘手指抖动’？Chovy手抖？？】

【LCK记者连夜飞往上海，直击JDG露台】

林昊瞥了眼手机，关掉页面，拉开抽屉，取出一叠A4纸。最上面那张，标题是《先锋赛决赛潜在对手BP模型推演（V1.7）》，右下角手写批注：“修正项：增加‘纯情不可控变量’权重，系数由0.32调至0.79。”

他拿起红笔，在“0.79”下面重重画了三道横线。

笔尖划破纸背，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同一时刻，首尔某间公寓。

Chovy摘下耳机，屏幕还停留在BLG vs Gen.G的第五局OB回放。时间轴定格在Bin纳尔绕前的0.3秒前——镜头角落，Gen.G辅助锤石灯笼正要甩出，但手腕角度偏了2.1度，灯笼钩子擦着Bin鞋跟飞过。

他暂停，放大，用标尺工具测出那个偏差值。

然后点开加密备忘录，新建一页：

【变量X：纯情。

观测结论：非线性干扰源。

行为特征：不主动施压，但所有压力反馈延迟为零。

危险等级：S++（需启动‘深渊协议’）】

他敲下回车，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窗外，汉江对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Chovy没开灯。

他只是静静坐着，直到那片星河在瞳孔里凝成一点幽蓝的光。

楼下传来邻居练琴声，肖邦夜曲，弹得断断续续，错音频出。

他忽然笑了笑，把笔记本合拢，指尖抚过封皮——那里用极细银线绣着三个字母：DIO。

不是迪亚波罗。

是Deity In Obscurity。

隐于暗处的神。

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文字只有一行：

【你数到第三颗星的时候，我就在看你。】

Chovy盯着屏幕，没回复。

他抬眼望向窗外。

江面波光粼粼，游船灯火蜿蜒如龙。

他慢慢数：

一。

二。

三。

江风拂过窗台，带来远处教堂钟声。

当第十一下钟声响起时，他解锁手机，调出摄像头，对准自己左眼。

取景框里，瞳孔深处倒映着整条汉江，以及江心倒悬的、正在升起的月亮。

他按下快门。

照片自动同步至云端加密相册，文件名：【DIO-001-CHOVY-EYES-RECORDING】

下一秒，相册自动删除该文件。

只在服务器日志里留下一行记录：

【访问者：纯情。

操作：读取。

耗时：0.003秒。

备注：他看见了我数星的样子。】

而在地球另一端，上海JDG基地。

纯情站在露台边缘，仰头望向同一片星空。

他没数星星。

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拇指圈成一个圆。

圆心，正对着天琴座方向。

那里，织女星正以每秒214公里的速度，奔向太阳系。

而人类肉眼所见的星光，其实来自1400年前。

纯情收回手，掌心朝上。

一粒星尘，无声坠落。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