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地从湘南大学出来,邓关回头看了一眼挂在校门口的横幅,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如果他当初没有直接抄对方的论文,或者说没有那么贪心愚蠢就好了。
那他现在还有着留学博士的名号,还是航天科技集团的正式研究员,更有着前景光亮的未来。
正想着,他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电话是他的领导周翰飞打过来的,还没等他说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你现在在哪?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没等他解释,电话便挂断了。
捏着手机,邓关忽然打了个冷战,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很快又抓住了一根稻草…………………
“对,我现在还是航天集团的员工,再怎么说,集团也不会抛弃我的!”
抓着手机,就像是失了智一样,他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这个念头让他从绝望中重新找回了一点希望。
毕竟他在这个集团待了这么多年,做了多少项目,熬了多少夜,评了多少优秀。
周主任是他的老领导,一手提拔过他,只要集团还愿意护着他,就算TAMS发了撤稿声明,他最多挨个处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也许保不住,但至少还能留下来,还能重新开始。
伸手拦了个的士,他几乎是抓着这个念头不放,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路念叨着回了集团总部。
回到航天集团的总部大楼时,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脑门上。
刚下班的几个同事恰好出来,看到一脸魂不守舍朝着里面走去的邓关,便停住了脚步。
邓关论文抄袭和TAMS撤稿的事在下午就已经在内部传开了。
有人说他抄袭了一个本科生的竞赛论文,也有人说被抄袭的那个学生刚刚在四大顶刊上发了头条,还有人说JAMS的主编亲自给TAMS打了电话。
消息越传越离谱,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邓关这次摊上大事了。
几个同事远远地看着他,有人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同伴拉了拉袖子,快步走开了。
邓关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穿过走廊,上了电梯,朝周翰飞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邓关推开门走进去,周翰飞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主任,求您帮帮我………………”
看到自己的老领导,邓关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间办公室里。
“湘南大学那边不接我的电话,那个学生当面地拒绝了我,TAMS那边也不肯再给我任何申诉的机会,我的导师卡尔·霍伯特教授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看在我在集团待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犯过大错的份上,求主任帮帮我。”
办公桌后面,周翰飞沉默着看着自己这个曾经一手提拔的员工,没有说话。
对面,邓关依旧在哀求。
“我去找过那个学生,我给他道歉了,我说论文可以加上他的名字,第一作者也可以让给他,我甚至说可以给他二十万补偿,但他怎么都不同意。’
“主任,我愿意公开道歉,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要给我留一条活路。”
“近空间飞行器自主导航项目我已经做了前期所有的方案,副手对核心算法还不熟悉,如果我这个时候被踢出去,整个项目都要受影响的。”
看着眼眶里泛着血丝、嘴唇发白的邓关,周翰飞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
“邓关,我能帮你的,在你走出我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帮过了。”
“我的底线是集团公函回复湘南大学,用你的博士论文和导师背书争取一个程序上的缓冲期,等TAMS的调查结论出来再做处理。”
“你当时拍着胸脯跟我说你的博士论文和导师背书没问题,我信了。”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AMS证实了你在抄袭,你的博士论文里没有那组核心公式,你的导师背书也没能挡住三位独立专家的交叉鉴定。”
“你让我拿什么再去帮你说话?”
邓关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周翰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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