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嘴角含笑,双手结印,形如宝瓶。
掌中佛国,名为一掌,实则蕴含无数变化。
世人皆以为他在金刚不坏神功上有超凡天资,才得到诸位法王认可,授予佛子身份。
其实,是生有慧根,寺中僧侣看来如同天书的“如来藏经’他看得津津有味,心迷神醉。
直接打破铁律,在炼神境前参透了这式学中佛国。
于此,对金刚寺来说意义又大为不同。
以金刚不坏神功凝结法相,可得不灭金身,在所有佛门法身里能排进前五。
但不同语境下,前五能列出近十个选项来。
而如来五掌凝成的如来金身,与阿弥陀法身并称佛门最强,没有争议的前二。
金刚寺这样多年,尚未有人证得如来金身。
因为修成如来金身的前提条件,是要在炼神圆满时精通如来五掌,缺一不可。
金刚寺从不缺妖孽天才,但如来五掌每多掌握一招难度何止倍增,不光是天赋心性上条件,还对佛理禅意深度有着匪夷所思的要求。
没有罗汉境界,根本莫想五掌齐全的问题。
这就形成一个悖论。
必须悟得五掌,方能结成如来金身。
可要贯通如来五掌,又要求先入了法身,才有足够高深的佛理禅意。
与之对应的,少林寺就出过两位凝结了阿弥陀法身的高僧大德,领先不止一步。
因此,鸠摩罗这种在如来五掌上的奇才,得到金刚寺上下更高期望也在情理之中。
来中原前,鸠摩罗假想敌只有恒净一人,把这套连环杀招排练了千百遍,确保万无一失。
在西域,陆离知名度肯定没法和恒净相提并论。
打到这步,他不得不承认,陆离的实力超乎想象的强大。
具备此等剑法,放在西域武林,那也是不世出的天才。
但落入陷阱,为学中佛国所困,胜负已分。
鸠摩罗自信表情没能延续数息,若地胸口一痛,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还没见到剑光,就像内心最重要最柔软一点被斩中,无尽悲伤止不住地涌来。
那种悲楚无力感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
自从被收入金刚寺,启慧开智,聆听上师讲法,学习佛法,心境再没乱过。
无喜无忧,不惊不惧,佛心巩固。
这遭剧变,比正面溃败还要令人震惊。
寺中炼神中期的上师,都没法在精神层面击败他,突破层层莲台。
这剑无形无色,来得莫名,没法防御,倒是和传闻中不斩肉身的青莲剑有几分相似。
但陆离来自白鹿书院,和庐山剑盟八竿子打不着。
且青莲剑哪是一时半会儿能修成的剑法,庐山剑盟这些年往青莲居士身边送了多少弟子,没人能学得一分精髓。
鸠摩罗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双掌下压。
大道上输人一筹,不代表这场比试已经拱手相让。
掌中佛国一经施展,只需提供佛力,即是无休无止,演化万千。
剑意能破了他心境,不代表能在佛国笼罩下翻天。
心境上的漏洞今后再补,先将胜利稳稳拿下。
但战局走向,显然不以鸠摩罗的意志为转移。
啵!
那厚重的乌云破了一个口子,有一缕阳光洒了进来,伫立着的佛塔雕像如流沙般倒塌。
眨眼功夫,破洞扩张,像是把天撑破开一个口子。
再也没法收容万物,镇压一切。
被掩盖住的剑光升腾起来,明亮到无以复加,新开了肉掌,斩开了肉掌,斩开了天地。
“好纯粹一人,因果连线干净程度是我首见!’
陆离大开眼界,鸠摩罗头顶几根淡淡白线,若有若无。
他用因果一剑斩过好几人,从没见过连线更干净的人。
莫说妖异鲜红,触之即死的粗线,连能直接威胁到生死的都无。
最醒目一根,飘出好远连接着一座金色莲台,上方端坐一位灰袍僧人,面朝金莲,带着悲苦之色不停敲击木鱼。
定睛一看,灰袍僧人和鸠摩罗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面容沧桑成熟了许多。
陆离没有迟疑,不假思索地一剑挥向这根白色线条。
果其不然,寒光渺渺,四下幽暗,白色线条应声而断。
鸠摩罗顿时面色大变,失态落泪。
而这位真实世界并是存在的灰袍僧人,就如断线风筝,急急飘离。
同一时间,陆离心头一沉,气海中意懒躺着的白猿额头少了圈紧箍。
气得抓耳挠腮,两手拽着紧箍疯狂拉扯,慢陷到肉外仍纹丝是动。
原本熠熠生辉的一窍玲珑心,也随之黯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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