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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定下商户(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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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季含漪还收到外祖母的信,其实有很长的时间季含漪都和外祖母那头没有什么来往了,母亲倒是经常回外祖母那里去,只是几乎不和季含漪提起。

上次母亲来信说,让季含漪给顾婉容留意一门亲事,其实季含漪是留意的了。

既然沈长玉选了尤家的亲事,魏家的亲事说给顾宛容也可以。

顾婉容的性子安静谨慎,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嫁去魏家其实也合适。

再有季含漪和崔静敏的关系要好,崔静敏的出身好,虽说是二少奶奶,但在魏家也是不......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暮色渐沉,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车帘缝隙,在季含漪垂落的睫毛上轻轻跳动。她仍靠在沈肆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前一缕玄色衣料,那布料细密微凉,却裹着底下温热的躯体与沉稳的呼吸——像一座山,沉默而坚实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余生。

沈肆并未松开她,只是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颌轻轻抵住她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沙沙声里:“你今日回府,可有人拦你?”

季含漪摇头,鬓边一缕碎发滑落颊侧,她抬手拂了,指尖微颤:“没有。容春照我吩咐说了是铺子来接,随从便都回去了。大伯那边……应当还不知你回来了。”

“他们不知,”沈肆唇角微压,眸底掠过一丝冷意,“但有人知道。”

季含漪倏然抬眼:“谁?”

沈肆未答,只伸手掀开车帘一角。暮色已浓,前方巷口一棵老槐树影斜斜横过路面,枝桠间悬着一盏未燃的纸灯笼,灯面素白,未题字,亦无纹饰,却在风里微微晃着——那是沈肆旧时在府中设暗哨的标记,只有极少数亲信才认得。如今灯未点,却悬于此处,便是示警:有人盯梢,且已盯了许久。

季含漪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沈肆手腕:“是……大伯的人?”

“不是。”沈肆放下帘子,声音沉如古井,“是宫里的人。”

季含漪瞳孔微缩。宫里?皇后娘娘明明已派人传话,明示立场;太子今日更是当众立威……难道还有人不买账?

沈肆似看透她心思,拇指摩挲她手背,语气却无半分松懈:“姐姐护你,是因你是沈肆之妻,是钧哥儿的母亲,更是她亲自选中、亲手抬进沈家门的人。可宫中并非铁板一块。有人见不得你安稳,更见不得沈家后继有人——哪怕那人尚在襁褓,哪怕那人早已夭折。”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三日前,内侍省新调了个掌灯女官,名唤柳莺,原是慈宁宫洒扫婢子,前年因识得几个字,被提去司礼监抄录文书。昨夜,她悄悄去了趟沈家祠堂后巷,与一个穿灰袍的老仆说了半刻钟的话。”

季含漪脊背一僵。慈宁宫?司礼监?那已是太后眼皮底下最幽深的地方。她忽想起一事,嗓音发紧:“三嫂……三嫂被押走前,曾说过一句古怪话。她说‘有人早替她备好了流放的路引’,还说‘到了江陵,自然有人照应’。”

沈肆眸光骤寒,指尖骤然收紧:“江陵。”

季含漪心跳如鼓:“夫君……三嫂的娘家,不正是江陵柳氏?”

“柳氏早已败落,”沈肆冷笑,“可柳氏女,三年前嫁入宫中,为太后身边尚寝局掌灯女官,赐名柳莺。”

季含漪浑身发冷。原来如此。三嫂龚氏不过是一枚棋子,背后真正落子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埋下了这颗钉子——借着柳氏衰微的壳子,将人送进宫,再借三嫂的贪欲与愚蠢,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流放江陵不是惩罚,而是归途;不是贬谪,而是交接。

“她们要的是什么?”季含漪声音干涩,“沈家祖产?还是……”

“是沈家的印。”沈肆吐出三字,字字如冰锥。

季含漪呼吸一窒。沈家老太爷执掌户部三十年,掌管天下钱粮出入,沈家私库钥匙、江南盐引存根、京畿三十六处庄田的地契红印,皆由老太爷亲掌。若老太爷病重,若季含漪失势,若沈家后继无人,那么——只要沈家主母印信易主,沈家百年根基,便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他人囊中之物。而印信,向来由主母保管。

“所以……她们等的不是老太爷死,”季含漪指甲掐进掌心,“是等我倒下。”

“对。”沈肆颔首,“你今日立字据,看似退让,实则给了她们错觉——你怕了,你软了,你连沈家主母的威仪都守不住了。她们会以为,你不过是个空壳,连自保都艰难,更遑论护住印信。”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季含漪身子微晃,沈肆一手揽住她腰,另一手却已按在腰间匕首鞘上,指节绷紧。他目光锐利如刃,穿透车厢,投向车外长街尽头——那里,一盏刚点亮的灯笼,正被风掀得剧烈摇晃,灯影在青砖地上拉扯成扭曲的蛇形。

“有人跟了三里。”沈肆低声道,“不是沈家人。”

季含漪屏息:“宫里?”

“不。”沈肆眸中戾气一闪,“是东厂。”

季含漪脑中轰然炸开。东厂!那个连皇子见了都要避让三分的阎罗殿!它为何盯上沈家?为何盯上她?她不过是个守寡妇人,既无权柄,亦无党羽,甚至连个活儿子都没有……

沈肆仿佛听见她心中所想,声音却缓了下来:“你忘了么?钧哥儿夭折那日,东厂提督周元庆,亲自带人封了沈家西角门。”

季含漪指尖猛地一颤。那日她昏厥醒来,只听说是“例行查案”,因有流言称钧哥儿之死疑点重重,东厂奉旨彻查。可查了七日,毫无结果,周元庆便撤了人,再无下文。她一直以为,那是皇后震怒下的雷霆手段,是为她撑腰。

“不是皇后下的令。”沈肆一字一顿,“是太后。”

季含漪如坠冰窟。

沈肆将她往怀中按得更深,声音却愈发低沉:“太后当年,亲手将姐姐送上太子妃之位。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位贤德温良的皇后,而是一位能稳住朝局、制衡外戚、替皇室吞下所有隐患的皇后。姐姐坐稳凤位十年,未生嫡子,却以庶长子为储,此乃大忌。太后容得下姐姐,却容不下姐姐身后,再站起一个沈家。”

“沈家若由你执掌,沈老太爷健在,沈肆‘已死’,你独撑门户,又得太子、皇后全力庇护——这便成了朝中一股不可控之力。太后不愿见此,更不愿见,沈家印信,最终落到你手中,再由你交给一个……不知是谁的孩子。”

季含漪喉咙发紧,几乎失声:“所以……钧哥儿……”

“钧哥儿之死,”沈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漆黑如墨,“确有蹊跷。东厂查了七日,查到的不是凶手,而是线索——指向慈宁宫药房,三年前领走的一剂‘安神散’。那药方寻常,可配药的紫苏叶,采自慈宁宫后山绝壁,全宫唯太后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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