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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朱门春闺 > 第793章 让你不那么艰难的法子

第793章 让你不那么艰难的法子(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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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点点头,倒是没有再多问。

只是又问了几句亲事定在什么时候。

顾老太太就道:"大抵是在年底了。"

“现在太后出了这事,也不敢太着急办。”

说到这里,顾老太太忍不住压低声音道:“那老妖婆终于遭了报应了。”

“也算老天给你报仇了。”

季含漪默然苦笑,老天要是能够报仇,那世上便没有冤屈了。

顾老太太又挂心的问:“你的那个孩子,找到了么?”

季含漪摇头:“还没。”

顾老太太神色一顿,握紧季含漪的手,压低声音道:......

沈文清被父亲一通训斥,脸上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只发出几声干涩的气音。他低头看着自己按过印的手掌,那红痕尚未褪尽,仿佛一道灼烧的烙印,烫得他指尖发颤。他忽然想起季含漪站在公堂上时的神情——不怒,不悲,不急,也不怯,只是垂眸望着那张字据,眼底静得像口深井,井底却沉着千钧重石。那时他以为她是孤注一掷的妇人,如今才懂,那不是赌,是算准了他不敢掀桌、不敢撕纸、不敢在太子眼皮底下翻脸。

他喉头滚动,终究没再开口。父亲说得对,字据是立了,可族谱没改,宗祠没开,祖训没废。沈家三百年根基,岂是一纸官府文书就能斩断的?他慢慢直起身,朝父亲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刚跨出书房门槛,便见孙宝琼立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药盏,热气袅袅散在午后微醺的风里。她穿一身月白素绢褙子,鬓边簪一支银丝缠枝海棠,不施脂粉,却比平日更显沉静。见他出来,她只抬眼看了他一眼,未语先递过药盏:“父亲说你晕厥前心口闷堵,这是刚煎好的安神汤,趁热喝。”

沈文清接过,指尖触到碗沿温润,却觉不出暖意。他仰头饮尽,苦味直冲舌根,喉间泛起一阵腥气。孙宝琼默默接过空盏,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轻轻替他拭去唇角药渍。动作极轻,帕子边缘绣着细密的忍冬纹,针脚细密如呼吸。

“夫君不必忧心。”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之事,未必是绝路。”

沈文清怔住,抬眼望她。

孙宝琼目光平静,望向远处垂花门内影壁上斑驳的“慎”字:“太子护舅母,皇后护舅母,皆因舅母是沈肆之妻,是沈老太爷唯一的嫡子之妇。可沈肆……生死未卜,江陵那边至今没有确切消息传回。”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一串旧玉珠,那是沈肆幼时亲手磨给她的生辰礼,早已温润如脂:“若沈肆真殁了呢?朝廷追封再厚,也盖不住一个‘死’字。舅母守节,是忠贞;若执意不继子,便是悖逆宗法。到那时,太子再护,也护不住一个违祖训、乱纲常的妇人。”

沈文清心头一跳:“你意思是……”

“不是我意思。”孙宝琼垂眸,将玉珠一颗颗捻过,“是父亲的意思。他今早已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江陵,托了巡按御史陈大人代为探问——沈肆是否尚在人世,伤势如何,能否归京。”

沈文清呼吸一滞:“这……若是沈肆还活着?”

“那便继续等。”孙宝琼抬眸,目光如刃,“等他回来。若他回来,自然万事太平;若他回不来……”她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那便等他‘回不来’的消息,等三个月孝期满,等宗祠开议,等族老们坐定,等季含漪亲手把‘沈’字写进继子名讳里——那时,她才是真真正正的‘沈’家寡妇,而齐哥儿,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嗣子。”

沈文清浑身一震,竟觉脊背发凉。他从未想过,妻子竟能将人心、时局、律令、宗法,掰开了揉碎了,一条条铺在眼前,冷硬如铁。他忽然记起去年冬至,齐哥儿在祠堂磕头时,季含漪就在廊下站着,雪光映着她半边侧脸,静得像一尊玉像。那时他只当她心冷情薄,如今才知,那不是冷,是冰层下的暗流,是未落的刀锋。

他喉结上下滑动,哑声道:“可……若沈肆真死了,季含漪怕是不会轻易让齐哥儿过继。”

“她不让,自有让她让的人。”孙宝琼转身欲走,裙裾掠过青砖,不留一丝褶皱,“父亲已请动族中七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其中三位曾受过沈老太爷提携,两位与皇后娘家有通家之好。他们不会逼她,只会劝她——劝她为沈氏香火计,劝她为沈肆身后名,劝她为沈家百年基业,劝她……莫做那千古骂名的‘悍妇’。”

沈文清怔在原地,看着妻子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缓缓攥紧了手。原来父亲早布好了局,只等沈肆咽下最后一口气,便收网。

而此刻,沈府西角门内,季含漪的马车刚停稳。她未下车,只隔着帘子吩咐车夫:“去趟济世堂,抓三副安神定惊的药,一副给老太爷,一副给婆母,一副……给沈文清。”

车夫应声而去。季含漪这才撩开车帘,指尖拂过膝上那只旧藤编匣子——匣面磨得发亮,锁扣处缠着一根褪色红绳,是沈肆当年离京前亲手系上的。她轻轻一扯,红绳松脱,匣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叠信纸,纸页泛黄,字迹却是沈肆亲笔,墨色浓淡不一,有些地方洇开,似被雨水打湿又晾干。

最上面一封,落款是江陵城外三十里的烽火台,日期是六月初九。

她抽出那封,指腹摩挲着“漪”字旁一个小小的箭头标记——那是他们少年时约定的暗号:箭头所指,必是真话,箭头所避,皆为虚言。

信上写着:“……贼寇猖獗,我军暂退三十里扎营。勿忧,我安。另,若我三月未归,即为凶讯,尔当速携公婆南下,投我表兄于泉州。切记,勿信京中任何‘确凿’消息,亦勿应宗族‘继子’之议。沈氏血脉,宁断不续伪。唯有一人可托——江玄。”

季含漪指尖一顿,将信纸翻转,背面果然用极细朱砂小楷补了一句:“玄已允诺,待我归来,共谋大事。此信若落旁人手,即焚。”

她静静坐了许久,直到窗外蝉声嘶鸣,暑气蒸腾。才将信纸叠好,重新压回匣底,指尖在匣盖内侧一处微凸的刻痕上缓缓划过——那是沈肆刻的“玄”字,刀痕极浅,却深嵌木纹。

她合上匣盖,红绳重系,打了个死结。

暮色渐沉时,沈府后宅传来消息:老太爷咳血了。

季含漪正在东院佛堂抄《金刚经》,听闻后搁下狼毫,命人取来两匹素色杭绸,一匹送至老太爷院中,一匹送去林氏被拘押的偏院——“大嫂病中失仪,恐染秽气,此绸裹身,权作净衣,免污沈氏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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