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老子这次回来,就是要拨乱反正,让漕运重回正轨的!凡是愿意跟着我锄奸的,过往一概不咎!月底便补发所有欠饷!”陈熊又拍着胸脯对众人保证道:
“我拿四代祖宗起誓,办不到你们就砸了我陈家的祖坟!”
虽然只是口头承诺,可毕竟出自平江伯之口,在漕丁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尤其是他们对总兵府现任头头脑脑失望透顶,就更愿意相信他的话了。
陈熊话音未落,呼啦啦站出一片漕丁,振臂高呼:
“愿随伯爷,惩奸除恶!”
余下人见状不敢迟疑,纷纷跟着振臂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愿随伯爷,惩奸除恶!”
五代平江伯经营漕运的根基,果然非同小可。
陈熊也不耽搁,当即领着一众老部曲,浩浩荡荡直奔淮安城而去。
进了城,他命陈罴控制住四门,自己带人径直来到漕运总兵府,抬脚便往里闯。
“你们干什么?”守门的兵卒一时没反应过来,人都到眼前了,才喊出声。
“一边去,瞪大狗眼看看,谁回来了?”陈熊的部曲将他们一把推开。
“伯……………伯爷?”守卫看清来人,一时哪敢造次?乖乖站到一边,放他们进了衙门。
陈熊来到大堂前,看着他高祖一砖一瓦建造的衙署,深吸口气,擂动升堂鼓,鼓声隆隆,响彻整座衙门。
此时后衙花厅里,毛锐正跟三个副手打马吊。虽然一把好牌在手,他却还是愁眉不展,眉头都拧成菊花了:
“刘瑾和钱宁在南边掀起了大狱,抓了好多人,说不定哪天就把咱们咬出来了。”
“完全有可能。”副总兵夏大齐点头道:
“当初就不该听那些人撺掇,狐狸没打着,反倒惹了一身骚!”
旁边的督运参将刁大俞浑不在意地出牌道:“怕什么?法不责众。这么多弟兄都出了人,还能把咱们都抓了不成?”
“确实......”毛锐心下稍安道:“我胡了!”
“哎呀大帅这手气,盖了帽了!”众人一阵马屁,纷纷掏钱。
正聒噪间,忽然听到大堂传来震天的鼓声。
毛锐把牌一摔,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混账东西!谁在外头击鼓?鸣冤找知府衙门去!”
“知府大人还在刘六七手里呢,敲破天他也听不见。”另一名副将华大秉一脸滑稽道。
“怕是有人闹事。”夏大齐也站起身来。
“嗯,看看去。”毛锐点点头,率众前往大堂,没进门就冷声喝道:
“本帅不在,谁敢擅自由?还敢坐我的帅位,不想要脑袋了......”
看清堂上那名黑大汉,他话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陈熊一身绯色绣金蟒袍,端坐在帅案之后,正黑着一张脸,目光冰冷地死死盯着他!
“平,平江伯?你不是在琼州戍边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毛锐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问。
“刚回来!”陈熊冷哼一声,手中惊虎胆‘啪’地拍在案上,声震屋瓦道:
“拿下!”
两旁军士早有准备,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便将毛锐四人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个结实。
“臭狗熊!你敢拿我?我是朝廷命的漕运总兵官!你个贼配军,有什么资格动我!”毛锐又惊又怒,趴在地上拼命挣扎。
“我个贼配军本来确实没资格,这还得多谢你伏羌伯!”陈熊俯身盯着他,冷冷一笑道:
“要不是你们这群蠹虫无法无天,把漕运搅得乌烟瘴气,竟敢劫杀海运船队,老子此刻还在琼州看山猴子呢!”
毛锐闻言如遭雷击,知道自己东窗事发了,一时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当下,陈熊也不多言,命人将他们四个押下去严加看管。接着按着名单拿人,总兵府的副将、参将、把总,凡涉劫船案的,进来一个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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