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李鸭八自从昨天休沐归家后,就一直未曾返回?
公明堂是木板营房,却是三面开大窗大门,内置毛边长桌,光灌如水。
照在朱慈烺紧绷的脸上,看不出他的表情。
站在他面前,却是先前文武举选出的书手,这群人不似生员那般有想法,只是老实做事的循吏。
站在朱慈烺面前,三名循吏战战兢兢:“总统爷,休一日,按例次日晨课前到达即可。”
“如今都是下午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朱慈烺声音依旧平静。
一名循吏老实道:“只是一武举生未来点卯,按照条例,下午便该去寻。”
“寻到了吗?”
“尚未出发。
朱慈烺直接站起身,将黑罩甲披上:“我来带队,把王台辅喊上。
"一刻钟后,公明堂的小院前大门洞开,而朱慈烺带着三十骑兵,鱼贯而出。
听到动静,方枝儿推开窗,却见一名熟识的循吏站在门口眺望,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太子说要去追查刺客,好像是武举生里的,似乎叫李鸭八。”
“李鸭八?武举生?”思忖片刻,方枝儿顿觉不妙。
这想必是城内哪位恼火的士绅,想着趁离开前,狠狠报复朱慈烺一把。
雇佣个穷武举生,踩一踩朱慈烺的面子。
以朱慈烺的性格,要是真受了这么一遭,再张冠李戴到文官集团头上去,说不得就是重启重启胡惟庸案。
冲突。
本来由于朱慈烺廷杖军头以及私自发饷的事情,与刘泽清为首的镇兵团伙们起了一旦刘泽清与大小军头统一阵线,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要是爆发起来,方枝儿都能想到结局。
大概就是夜黑风高,文官集团火拼,太子军队死伤惨重,刘泽清将太子礼送出境,然后太子落水而亡。
刘泽清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若不是自己鼓捣的郑和号给朱慈烺续了一下,估计两人早火拼了。
要是现在就爆发了,死的必定先是他朱慈烺身边人,就像今天这样!
她都还没来得及向朱慈烺申请“回乡探亲”的令旨呢。
方枝儿坐不住了,她匆匆换上日常出行的男装,捡了一把腰刀佩戴,便对车夫喊道:“来不及解释了,快发车,追上太子。”
新城地旷,不像旧城那样人口密集,况且还分了人行道与马行道,朱慈烺骑马速度很快。
根据那循吏的指引,几人很快便找到了那李鸭八的家。
敲门许久,未见有人开,朱慈烺便指使一大明忠臣,捡起老手艺,撬窗而入,从内开了门。
这营房是分配给武举生住的,火炕、稻草、麻绳甚至还有编到一半的补贴家用的竹篾筐。
朱慈烺进入走了一圈,见窗户床榻都未积灰,就又走出,敲响了隔壁营房的门。
隔壁营房的青壮都去挖渠,房内只有一老丈在编草绳,见是朱慈烺,他才哆哆嗦嗦站起行礼。
“老丈莫惊,敢问隔壁李家这一家子去哪儿了?”
“昨日傍晚搬走了。”
“为什么搬走?"“哎呀不知,只说是怕受牵连……………”
“受谁牵连?”
那老丈自然认得太子,犹豫良久这才道:“前些时日,东平伯府上不知哪个亲眷要喝人乳,李樊氏前去应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贵人,被打的流了产丢在路边,等好心路人用门板驮回后,已经没气了。”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朱慈烺都愣神了片刻,随即道:“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询问过其去处吗?”
烺。
“有,但我说不知。”
“烦问老丈,可知他们一家去哪儿了?”
“城北,端本坊,据说是有远亲。
端本坊,是最靠近北城门的民坊。
问清位置,朱慈烺就连回话都无,拽着马鞍就翻身而上:“所有人,端本坊。
马蹄扬尘而去,却比来时更加急促了几分。
朱慈烺前脚刚走,方枝儿后脚便到,见门前无人,又喊来老丈询问。
问清情况后,她更是头皮发麻。
东平伯府上的亲眷!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