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秘书在真史馆的课,上得如何了?”望了望天日,朱慈烺忽然转头问道。
“已经结束咧。”
“结束了?”朱慈烺皱起了眉头,“我记得定了前后两节课,总计一个时辰啊,这都没到傍晚呢,怎么就结束了?”
“没有,方史馆在第一节课上了不到一半,就因为急火攻心晕倒了。”梅金英补充道,“傅瘟司那边说,要静养一日。”
朱慈烺不免失望,但还是道:“好吧,多找点名医看护着,不行喝几天米油下下火,等她好了,再给她安排课时。”
“明白。”
望着那挂着雾的滔滔黄水,大黑马烦躁地甩着尾巴。
站在水利名臣潘季驯建造的走马堤上,朱慈烺望向对岸。
与后世的淮河不同,自黄河夺淮入海以来,淮安到云梯关出海口这一线,黄河兼淮河的宽度达到了惊人的里许。
最宽处,甚至有二三里的距离。
哪怕如此宽的距离,仍能看到对岸无数黑影在蠕动,在奔跑,在落入水中然后消失。
之前还看不到的活尸,此刻已然屡屡出现。
可朱慈烺的心情却不错。
他再一次挫败了文官集团的阴谋,抓住了复制人,将淮安完全纳入麾下。
得到淮安,等于守住国门,守住国门等于挽救社稷,挽救社稷等于挽天倾。
挽天倾了,自然要当皇帝。
朕已胜利。
大明,又赢了。
但朱慈烺并不准备骄傲,骄傲会让人失去理智。
刘泽清就是一个例子。
这复制人来接他,其实是两派文官集团的内斗。
只可惜自己当时还未参悟文官无限可分原理,更巧的是,刘泽清还通晓真史。
由此可见,真史并不是评判忠臣的唯一标准!
记下来,必可活用于下一次了。
牵着马下了堤坝,朱慈烺朝着众人喊道:“我们去新兵营看看。”
新兵营,是朱慈烺设立在淮安城外运河对面的营地。
作用只有一个,对身高,体型与体能过关的流民与刘镇士卒,进行十五天的集训。
最后检验成果,通过的人进入营兵并授田,没通过的人转为军户,直接入圩堡屯田。
至于那些连入新兵营资格都没有的人,就自寻生路吧。
反正尸潮来临,朱慈烺在建圩堡,民间的宗族村落一样在建圩堡,至少可以不被饿死。
新兵营的主教官是朱慈烺自己,就像他兼任三馆大学士等一系列兼职一样。
日常主理事务的教官,则是沈通明,毕竟他是武进士,在训练操练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
只是这十五天,朱慈烺主要要求他们练会队列,也就是左右转,齐步走的程度。
是的,只要求能练明白左右转,齐步走就行。
甚至就这,都能刷掉一大批人去当军户呢。
新兵营,同时也有挑选士兵分配到不同兵种的作用。
藤牌腰刀一类授给少壮灵活的人,长枪鸟铳一类授给精敏杀伐的人,而狼牙棒、重斧则必定是高大雄伟的人才能使用。
再像骑兵,你要是平衡性不好,就趁早滚蛋。
教官们观察了这么久,什么人大概是什么样的,基本都能摸清。
这个时候,就能列入三大营了,否则他们是跟不上操练的。
向南不过两刻钟,朱慈烺就见到了一圈一人高的篱笆,以及外围游走的哨骑。
在篱笆后头,如同一颗颗灰白青的蘑菇,无数的帐篷在雨后泥泞的草地上长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