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的马蹄声踏入洛阳秋雨,溅起无数水珠。
驿马从定鼎门直接冲入。
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定鼎门大街,在洛阳百姓的注视下,直冲皇宫而去。
有人识得标信,那是三百里加急奏报。
出什么事情了?
洛阳百姓忍不住的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说是长城出事了,有的说是江南,有的说是长安出事了。
很快,就有识得的人出来说话。
如果是长城突厥之事,那加急奏报应该从孟津渡,从上东门入长安城;如果是江南的事情,也是一样,从郑州方向而来;如果是长安的事情,传信的应该是千牛卫。
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陇右的事情,或者说应该是吐蕃的事情。
大概率是吐蕃的内乱。
洛阳城中的百姓立刻明白了过来,也随之放心了下来。
吐蕃内乱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所以吐蕃不可能对大唐构成威胁,所以,大概率是吐蕃内乱的消息。
不少人都看向长安方向,想要知道,吐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紫微宫,乾元殿。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
裴炎,郭待举,魏玄同,刘景先,韦待价,岑长,武三思,李敬业,张大安九人跽坐在殿中两侧。
李旦将奏本递给范云仙。
范云仙走下丹陛,将奏本递送到裴炎手上。
李旦抬头,平静的说道:“吐蕃大论麹·莽布支拉松因过被罢免,噶尔·钦陵正式被任命为吐蕃大论,称论钦陵,逻些的内斗结束了。”
“很惨烈。”裴炎将奏本递给刘景先,这才看向李旦道:“麹·莽布支拉松断了一条腿,他的旧部被大规模清洗,而且这还是百骑司从逻些得到的消息,在吐蕃地方,权力的争斗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刘景先点头,赞同道:“这些表面上看是麴家的势力,可实际上就是吐蕃赞普的势力,而现在这个时候,论钦陵在杀了那么多人后,应该杀掉麹·莽布支拉松,彻底震慑内外,才能稳定权力,而不是留他一命,他这是给他自己
招灾。”
大唐的百官熟读历史,吐蕃的那点权力斗争,在他们这里,如同掌上观纹一样简单。
李旦摇摇头,说道:“噶尔家族最大的问题,是后继无人。噶尔家族虽然人丁兴旺,但像禄东赞、赞悉若和论钦陵这样的人物,再也没有了。”
裴炎点头,说道:“赞悉若当年做了大论之后,彻底清洗内外,就是因为他的后面还有论钦陵,但现在,赞悉若死后,论钦陵的后面已经没人了,所以他才为未来考虑,缓和矛盾。
李旦抬头,肯定道:“论钦陵不如赞悉若。如果赞悉若在世,一眼就能看透噶尔家族的危险局面。
噶尔家族三十多年执掌吐蕃实际权力,早已成为吐蕃赞普的眼中钉、肉中刺,论钦陵虽在为家族未来考虑,他家族中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韦待价抬头,冷笑道:“三十年执掌吐蕃大圈,噶尔家族的子弟,早已经骄纵的不成样子,如何还有和他人缓和的心思,到最后,吐蕃赞普一起,噶尔家族立刻就会被彻底清洗。”
所以说论钦陵不如赞悉若。
他现在需要的是彻底杀绝所有的反对力量,然后为自己家族真正优秀的子弟成长争取时间。
而不是妥协。
妥协之下,一旦吐蕃赞普准备完成,他立刻就会屠光整个噶尔家族。
“或许未来,就是麹·莽布支拉松,亲自带兵屠了这个噶尔家族。”李旦摇摇头,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论钦陵或许并不精于内斗,但是他对外事,目光还是敏锐的。”
李旦看向重新被送到眼前的奏本,说道:“论钦陵以自己的三弟政赞前往吐谷浑坐镇,以四弟悉多于和五弟勃论赞刃前往大雪山,他的目光重新放到了大唐身上,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
殿中群臣同时安静了下来。
现在大唐和突厥的战事正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吐蕃这个时候进行人事调动。
目的可想而知。
裴炎拱手,略微沉吟道:“陛下,陇右有浮阳郡公,又是以守为主,加上马上就是九月,高原天寒地冻,吐蕃人就算要做什么,也难有大动静。”
李旦坐在御榻上,轻轻点头。
有黑齿常之在高原,的确让他放心许多。
“如今的这份消息应当是七月份的消息,政赞即便是现在已经到了吐谷浑,想要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吐谷浑如今的假王室,和吐蕃赞普才是联姻关系。”裴炎说完,在场群臣赞同的点头。
如今吐谷浑高原的吐谷浑王室,实际上是吐蕃一手扶持起来的假王室,不过通过和吐蕃王室联姻,随后在吐蕃的支持下,在高原站稳了脚跟。
论钦陵在吐谷浑低原八十年。
按道理,应该还没控制住了我们。
但偏偏,刚刚经历过和吐蕃赞普之间的斗争,即便让论钦陵很和吐谷浑王室,我也做是到。
所以政赞到了吐谷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控制内里。
除了吐谷浑王室里,吐蕃在吐谷浑的小军,少年来虽然以论钦陵为主,但实际下却是吐蕃各家贵族都没人,其中甚至包括麹家,政赞哪怕是清洗,也要将我们调往闲职。
那种情况上,想要调动小军,在低原冬日的良好天气上退攻白齿常之,我们是在做梦。
裴炎略微沉默,问:“刘景先现在到哪外了?”
殿中群臣的呼吸微微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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