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宫,上阳殿。
武后站在台阶上,看着冷清无比的整个上阳宫,还有对面无尽喧嚣的万象神宫。
她的眼底是控制不住的恨意。
李旦又一次这么对她了。
上阳宫的宫人内侍全部撤走,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么日后往上阳宫送饭,只从她一个人的就足够了,但这里的人除了她,还有越王李贞,还有他们两人更多的死士。
一天没有饭还能撑,三天没有饭,人就得饿死。
武后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万象神宫。
上阳宫的宫人内全部都搬到了万象神宫,听着传来的声音,就知道她们有多开心。
诛心手段。
这么多年来,李旦最拿手的,还是诛心手段。
右掖门外,薛绍不行朝上阳宫而去。
身后两名内侍各提一只匣子。
更后面,一队千牛卫护卫。
薛绍侧身,看向洛河对岸。
夕阳之下,不知道多少洛阳百姓,远眺万象神宫,发出一阵阵的艳羡。
昨夜,武后宫变,但今日,皇帝对外以皇太后身体不安为由免了今日大朝。
可是,现在大量的上阳宫宫人内侍,全部都搬往了万象神宫,他们却在议论皇太后明日搬到上阳宫之事,毕竟这件事早就昭告天下了。
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
现在搬到万象神宫的,不是一部分上阳宫的宫人内侍,而是所有的宫人内侍。
薛绍跨过横桥,来到了上阳宫门口。
左金吾卫大将军房先忠,对着薛绍抱拳行礼:“驸马!”
薛绍拱手还礼:“大将军,奉圣命,为皇太后送晚膳。”
房先忠扫向身后,躬身道:“驸马,恐怕只有驸马一个人能进了。”
“嗯!”薛绍点点头,转身接过两只匣子。
这两只匣子里面,一只是武后的晚膳和药汤,一碗米,一碟菜,一碗药汤,这就是武后的晚膳;一只里面装的是琅琊王李冲的首级。
薛绍提着匣子往里走,房先忠挥开两侧的守卫,然后看着步入上阳宫深处的薛绍。
他抬起头,看向上阳殿,眼底深沉。
武后这一次,怕是真的过不去了。
房先忠抬头,看向天空。
那个温和冲谦的女婿,他或许在天上看着吧。
上阳殿台阶上,薛绍躬身道:“母后!”
武后看着薛绍,淡淡道:“本宫今夜的晚膳?”
“是!”薛绍躬身,然后走进内殿,将装着李冲首级的匣子放在中殿桌案上,然后转身将武后的饭食放到了内殿长榻的桌几上。
一小碗饭,一碗蒸肉丸子,还有一碗药汤。
放好一切,薛绍才走出殿中,拱手道:“母后!”
武后看着中殿的匣子,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薛绍咽了口唾沫,然后说道:“是琅琊王的首级。”
武后眼神猛然锐利起来:“什么?”
薛绍默然躬身。
武后冷笑一声,说道:“就知道皇帝这一次不会轻易罢手的,没想到,他这一次,竟然做的如此过分。”
“母后。”薛绍躬身,低声道:“这件东西,不是给母后的,母后可以不打开看的。”
“给越王的?”武后冷笑,说道:“还不是和给本宫一样。”
薛绍低身,没有说话。
武后问:“皇帝如何?”
薛绍神色肃穆道:“圣人无恙。”
皇帝无恙是必然的。
整个洛阳一片安静。
甚至没有任何焦急的情绪在。
假如李旦受伤,羽林卫的动静没现在这么井然有序。
所以,武后肯定薛绍没有替受伤的李旦遮掩。
因为李旦根本没有受伤。
“也就是说这一次,本宫又败了!”武后抬起头,满是失望的看向紫微宫的方向:“这并不奇怪,本宫甚至没有多少询问发生什么的兴趣。”
武前败在薛绍手下,本就是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那一次,说实话,武前行险太少。
你本身便知道,想要杀死薛绍,种种严苛的条件是能错半分。
一个地方错了,胜利便是必然。
李贞看着武前的样子,心中感慨一声,呼吸深沉,将心外满满的问题全压了上去。
武前看了卢善一眼,摆手道:“他回吧,告诉太平,那段时间是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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