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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游戏开始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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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游戏?顾先生,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什么无聊的游戏。”陈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

顾西林却不打算放弃:“陈部长,你会有兴趣的,我得到的情报,今天今天下午,周部长跟陈院长就会到达沪市。”

...

电话铃声刺破清晨的寂静,像一根绷紧的钢丝骤然崩断。

陈阳的手指在桌沿停顿半秒,目光扫过秘书李宁玉——她正垂首整理一叠刚送来的《申报》剪报,发梢垂落,颈项线条温顺而紧绷。他没接,只抬了抬下巴。

李宁玉立刻上前,拿起听筒,声音清亮却压着分寸:“南方运输部,陈部长办公室。”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然后是佐藤低沉的日语:“请转告陈部长,日晖港三号仓库……炸药不见了。”

李宁玉脸色未变,只是指尖在话筒边缘微微一缩,随即点头,挂断前轻轻说了句“哈依”,动作标准得像被尺子量过。

她转身时,眼睫低垂,将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震颤掩得严丝合缝。

陈阳仍坐着,手指缓缓捻起一枚青瓷镇纸,冰凉滑润,边缘微有磨损——那是他三年前从南京总统府旧物库领来的,当时戴笠亲自监点,说这东西原属北洋某位总长,压过无数密电稿,镇得住气。

他忽然开口:“宁玉,你跟陆剑熟吗?”

李宁玉一顿,睫毛轻颤,答得不疾不徐:“去年调度科重组,陆处长来部里协调过三次,我替您做过记录。”

“他抽烟吗?”

“抽,但不多。据说只在凌晨四点前后点一支,烟灰缸里常堆着七根左右。”

陈阳点了点头,把镇纸放回原处,发出轻微一声叩响。

他没再问别的,却伸手翻开最上层那份《沪市码头货运月报》,目光落在第十三页右下角一行小字:“杨树浦码头,三月九日,‘海燕轮’离港,载货清单:棉纱三百包、桐油二十桶、盘尼西林五十箱(伪海关验讫章)。”

他用铅笔在“海燕轮”三个字下方画了一道横线,又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个“丁”字,墨迹未干,便用拇指按住,轻轻一抹——字迹晕开,像一滴渗进纸背的血。

李宁玉垂手立着,呼吸极轻,连旗袍腰线处的褶皱都未曾起伏。

窗外雨势渐密,敲打玻璃的声音由疏转密,终于连成一片沙沙的幕布。远处隐约传来汽笛声,短促、凄厉,像是被水泡过的声音。

陈阳终于抬眼,目光平平扫过李宁玉的脸:“宁玉,你老家是苏州?”

“是。”

“听说苏州评弹,最讲究一个‘留白’。”

李宁玉喉头微动,却只答:“是。”

“留白不是空着,是让听的人自己填进去。”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刀锋擦过瓷器,“填得准不准,要看听的人懂不懂弦外之音。”

李宁玉终于抬起眼,目光澄澈如初春井水,倒映着陈阳端坐的身影,也映出她自己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部长说得是。不过——”她微微一顿,声音更轻,“评弹先生唱到紧要处,往往先停三拍。不是不会唱,是等台下人心里那口气,提上来。”

陈阳没笑,只颔首:“去把昨夜值班的安保队长叫来。”

“是。”

李宁玉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声音清晰、匀称、毫无迟滞。门关上的一瞬,陈阳右手食指在桌沿叩了三下,节奏与方才李宁玉话中“三拍”严丝合缝。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黑绒匣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壬午年冬,赠予阿四兄,望持正守拙。”

表针停在凌晨四点零三分。

正是福田青司最后一次出现在调度中心监控画面的时间。

陈阳合上匣子,指尖在绒面摩挲片刻,又推开另一格抽屉,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无字,内页纸张泛黄脆硬,边角卷曲,像是经年累月被体温焐热过。

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个人名,每个名字后标注着日期、地点、职务变动,以及一个数字代码。其中“丁村”二字旁,写着三行小字:

【一十八号副主任,警政部部长】

【莫斯科中山大学,1926级】

【沪市联络站,1931.04—1932.09】

而在“丁村”名字正下方,另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几乎被岁月磨蚀殆尽,若不凑近细看,根本无法辨认:

【曾于1932.08.17夜,单骑赴虹口日侨聚居区,取回三份绝密档案,内含梅机关对沪市地下党名单初稿。次日晨,该名单原件焚毁,副本流入中统沪市站。】

陈阳用指腹慢慢擦过那行字,纸面簌簌落下细微的灰。

他合上本子,起身走到窗前。

雨雾已浓得化不开,远处黄浦江的轮廓彻底隐没,唯余一片灰白混沌。江面上偶尔掠过一道探照灯光束,像盲人挥舞的手杖,徒劳地划开虚空,又迅速被吞没。

他望着那片白,忽然想起十七年前,在黄埔路军校礼堂听戴笠训话。戴老板当时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说:“情报工作最怕的不是敌人聪明,而是自己糊涂。糊涂一分,死十人;糊涂十分,亡一国。”

那时台下掌声雷动,热血沸腾。

如今他站在这扇窗后,窗外是沦陷的沪市,窗内是伪政府运输部,而他掌心里攥着的,是一份连戴笠都未必敢签批的预案——代号“沉舟”。

预案第一页写着:“若A先生确为丁村,则其蛰伏之深,已非策反可期,亦非锄奸可行。唯一路径:助其登顶,迫其摊牌。以伪政权为棋枰,以日军为卒子,以整个沪市为劫材。”

陈阳闭了闭眼。

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皮鞋声,沉稳、有力、略带拖沓——是安保队长老周,左腿微跛,走路时右脚会多承三分力。

门被敲响,三声,短长短。

“进来。”

老周推门而入,制服扣至喉结,领章擦得锃亮,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半截眉骨。他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可陈阳一眼就看见他左手拇指关节处新添了一道浅红刮痕,边缘微肿,像是被铁锈门框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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