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顺昌先将林远山,送到土瓜湾昌华工厂大厦,再回去顺昌制衣厂。
徐景生担心的皮带沾碘伏没有出现,因为,徐顺昌回去第一件事,除了自己洗刷换套衣服,还勒令他,一样要洗去晦气,换套新衫。
徐景生惹了大祸,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老老实实照做。
等他从浴室出来,发现父亲板着脸,一个人坐在沙发,手边还摆着一只皮质的密码箱。
“阿爸,您别生气了。我、我下次不敢了。”徐景生低头认错,甚至顾不上穿衣服,围着毛巾怂得一批。
徐顺昌先让他穿上衣服,然后打开密码箱,里面摆着一份文件,十捆面额100的港币。
“阿爸,这是…………”徐景生震惊指着箱内的东西,心里冒出一个不敢相信的结果。
徐顺昌拆开一包好彩,甩了一根给他:“这次。你能够全须全尾从濠江回来,抽一根,取个好意头。”
徐景生连忙掏出打火机,先给老豆点上。
徐顺昌啜了两口,咳了几声:“这里是工厂转让合同,以及十万块现金。
林先生工厂在哪,你应该记得住的,明天早上,你带过去,就说,是他救你一命的谢礼。
如果他不肯收,你就说,十万块,是请他搭桥认识何锦鸿的茶水钱,转让合同,本就是顺昌厂的正常估价,他不是对外收厂,想过来制衣业发展?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我把工厂卖给他,提前退休。”
“不是!阿爸,你这是做什么?”徐景生震惊抓起合同,翻看几页,发现老豆来真的,名字都签好了,只需林远山把名字签上去,合同就能生效。
徐顺昌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看着这个败家玩意:“做什么?连香家明和苗杰那两个废物都能把你当猴耍,指望你将来能够守住这个工厂?
何况,这一次,香裕成都牵扯进来了!
你可知道,那老狐狸约我在长利商业大厦摊牌,就借着制衣行业改组委员会的会议室,甩3万块出来逼我低头!
草!他还没当上行业会首,已经将你我父子当做猪宰。
现在我们不肯配合他儿子,用顺昌厂设局算计林远山,你觉得,香家会放过我们?”
连问几声,徐顺昌问得徐景生满头大汗。
徐景生紧紧抓住合同,很不甘心说道:“老豆,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需要将工厂白白送给林远山吧?
是,我的能力,确实不如您。
等您退休,我都不一定撑得起来。
可就算我再废柴,大不了,我就缩小生产规模,或者干脆给其他大厂做代工......
但凡有这个厂在,徐家在制衣业,怎么都是一面旗。
你现在交出去,我们一家人就真变做普通人了。”
听到儿子满脸不舍,对着自己苦苦哀求,徐顺昌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60年代的香江,阶层,从来都不是存折上的数字,而是一间厂房、一栋大厦、一块地皮,甚至!一面招牌!
底层民众,挤寮屋、租唐楼,靠双手计件,或者出卖体力谋生。
小有身家的工厂老板、小作坊主,他们名下的厂房,可不仅是谋生的依仗,还是隔开自家和底层民众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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