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铁头这话,烂命彪惊喜过望!
他猛然起身,抢过铁头递来的纸页。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字:【旺角大同酒楼老板,何锦鸿,前和连胜旺角叔公鸡头红,见字电联,报我名号。
号码:……】...
徐顺昌一把推开侍应,酒水泼洒在对方胸前,那动作毫无收敛,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仍龇牙低吼的困兽。他左手攥着酒杯,右手已探向裤袋——苗杰眼尖,一眼瞥见那金属反光的折叠刀柄正从指缝里顶出来。他心头咯噔一响,脚步猛地顿住,没敢再上前半步。
楼上卡座里,崩口华眯起眼,手指在栏杆上缓缓叩了三下。这声音极轻,却像鼓点砸进楼下每双耳朵里。富隆和驻场的几个刀手立刻散开,有人抄起茶楼备用的竹扫帚,有人蹲身摸出藏在桌底的铁链,还有人不动声色挪到楼梯口,挡住退路。宋凤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扯得更开,举杯朝崩口华方向遥遥一敬,指尖却悄悄往裤兜里缩——那里压着一把五寸长的弹簧刀,刀鞘上缠着黑胶布,防滑、无声、见血不沾指纹。
大楚仙后退两步,脊背抵上后台布帘,喉头滚动,声音发紧:“徐先生,我卖唱不卖命,你再逼我,今晚就撂摊子不唱了!”
“撂?你撂给谁看?”徐顺昌嗤笑,酒气混着汗味喷在对方脸上,“洪顺茶楼每月给你八百块‘包台费’,还不够你买粉底遮黑眼圈?昨夜三点才收工,今早十点又来盯场,你当自己是陀螺?还是当我是你爹,要替你养妈?”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去抓大楚仙左耳垂上那枚银杏叶耳钉——那是温楚翘母亲临终前亲手打的,他早打听清楚。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一道黑影横插进来,啪一声脆响,徐顺昌手腕被一记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力道大得他整条右臂瞬间麻透。抬眼一看,是崩口华不知何时已站在台边,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黑色背心绷紧的肩线,左耳三枚银环在吊灯下晃出冷光。
“徐老板。”崩口华开口,声不高,却压得满楼嘈杂骤然失音,“茶楼规矩,客人敬酒是情分,强灌是欺辱。你敬温小姐一杯,她喝;你不敬,她不喝。这道理,你当年在深水埗码头扛麻包时,应该比谁都懂。”
徐顺昌抽了抽手,纹丝不动。他额头青筋暴起,额角汗珠滚落,却硬是咧开嘴:“华哥这话……倒让我想起件事——去年十月,油麻地新丰街那档子事,你手下阿炳带人砸了我三辆货柜车,轮胎全被扎穿,玻璃砸得比渣甸山玻璃屋还碎。我当时没找你讲数,是看卢根面子。可今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凤静,“你护着这个卖屁股的,却不护我这老朋友?”
崩口华没接话,只缓缓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刚才扣住徐顺昌手腕的拇指。擦完,他把帕子塞回内袋,转身对身后伙计点头:“阿权,去后台把温小姐的行李箱拎上来。再叫辆出租车,车牌尾号078,司机姓陈,常跑旺角线。”
众人一愣。连宋凤静都忘了举杯,手指僵在半空。
崩口华这才重新看向徐顺昌,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温小姐今晚起,正式转签‘鸿运经纪’,合同签三年,月薪三千五,另有演出分成。鸿运老板,是我堂弟。茶楼这边,从明天起,不再设固定台柱。所有歌男歌女,按日轮值,谁唱得好,谁拿大份。徐老板若还想听温小姐唱《千个太阳》,”他微微一笑,“请去鸿运公司办公室预约,提前一周,现金付定金。”
空气凝滞三秒。徐顺昌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骂,想掀桌子,想掏刀子划花这张笑脸——可崩口华身后站着六个面无表情的刀手,楼梯口堵着三人,窗口外隐约传来两辆摩托引擎轰鸣。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土瓜湾一间五金铺老板因拒交保护费,第二天铺面被浇满汽油烧成焦炭,而那铺子,正是卢根名下产业。
宋凤静最先反应过来,啪啪拍起巴掌,笑得肩膀直抖:“华哥大气!这就叫斩断孽缘,重开新局嘛!”他故意把“孽缘”二字咬得极重,眼睛斜瞟徐顺昌,像在欣赏一出默剧。
崩口华没理他,只朝大楚仙颔首:“温小姐,东西收拾好,车等你五分钟。”说罢转身欲走,衣角掠过徐顺昌肩头,带起一阵风。
就在他跨上第一级台阶时,徐顺昌突然哑着嗓子开口:“华哥……我厂子卖了。”
崩口华脚步一顿,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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