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十点，”唐文放下刀叉，纸巾擦过嘴角，“《牛仔裤的夏天》补拍。沃特森的戏份集中在海边仓库，福克斯和莱弗利的镜头要重剪——把她们换上校服的段落，全剪进预告片。”

蒋心终于开口，声音像浸了冰水：“原著党会骂死你。”

“那就让他们骂。”唐文端起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旋转，“我让艾玛演赫敏，是为了让她从魔法世界走出来；现在让她演《牛仔裤》，是要她走进现实的泥沼里。梅根和布莱克不是花瓶，是两把钥匙——一把打开青春期男孩的荷尔蒙开关，一把撬开四十岁男人对少女时代的怀旧保险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面孔：“你们也一样。孙艺珍的‘小白花’演得越真，观众越想撕开她花瓣看内里；孝利的舞跳得越妖，越没人敢说她只是个歌手；雅美酱的羞涩越像面具，日本媒体越会追问她面具下的獠牙。”

长泽雅美手中的筷子“啪嗒”掉进汤碗。李孝利搁下筷子，忽然起身，赤脚踩过满地月光走到唐文身后。她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那欧巴呢？您的面具……什么时候摘？”

整个餐厅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鸣。唐文仰头喝尽杯中酒，喉结剧烈滑动：“等Facebook日本用户破千万那天。”

话音未落，客厅落地钟敲响九下。管家快步进来，递上平板电脑：“唐先生，李社长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李富真正坐在新罗酒店顶层套房的露台，身后是汉江粼粼波光与首尔塔轮廓。她穿着墨色真丝睡袍，领口微敞，发髻松散，眼下有淡淡青影，却比白天更显凌厉：“唐董，mixi今天下午宣布，联合乐天集团推出‘樱花社交’APP，主打日本高中女生市场。下载量已破五十万。”

唐文笑了：“让富真妹妹猜猜，他们第一批种子用户，是不是刚注册完Facebook账号的日本高中生？”

李富真瞳孔骤缩，随即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您早把mixi的服务器日志买通了？”

“不。”唐文指尖点着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是他们CEO女儿，在Facebook上建了个‘反樱花社交’小组，三天涨粉三万。我让技术部给她账号加了蓝V认证——现在全网都在传，mixi高层私生女在用竞品平台搞垮自家公司。”

李孝利站在唐文椅后，指尖悄悄滑进他衬衫后领，沿着脊椎缓缓下移。孙艺珍低头搅动汤勺，汤面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悸。长泽雅美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却亮起东宝经纪人的消息：“雅美酱，请务必在唐先生面前展现‘纯真’形象——他讨厌心机。”

唐文却仿佛没看见这些暗涌，只对着屏幕轻叩桌面：“告诉mixi，他们的樱花APP，缺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缺一个能让日本男生匿名吐槽女友的‘怨气树洞’；第二，缺一个让日本妈妈们晒儿子成绩单的‘育儿荣誉墙’；第三……”他忽然侧头，目光撞上李孝利近在咫尺的红唇，“缺一个，能把所有用户骂成筛子，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续费的管理员。”

李富真笑意加深，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明白了。明天起，mixi所有公关稿，都会带上Facebook官方账号的转发链接。”

视频结束。唐文起身走向楼梯，李孝利立刻跟上，赤脚踩在他影子里。孙艺珍默默收拾碗筷，蒋心却突然拽住长泽雅美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雅美酱，你知道为什么唐先生总叫你‘同学’吗？”

长泽雅美摇头。

“因为在他眼里，”蒋心松开手，将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别在她衣襟，“你永远在及格线边缘挣扎。而挣扎的人，最容易被驯服。”

深夜，唐文站在负二层恒温浴池边，水汽氤氲如雾。李孝利已褪去所有衣物，站在池边伸展腰肢，月光勾勒出她背部蝴蝶骨的优美弧度。孙艺珍捧着精油缓步而来，发尾滴水，在瓷砖上洇开深色痕迹。长泽雅美则跪坐在池畔，和服腰带松垮垂落，露出一截细白脖颈，正用指尖蘸水，在湿滑的地砖上写汉字——“及格”。

唐文解着衬衫纽扣，目光掠过三人：“知道为什么我要建这个浴池吗？”

无人应答。水声潺潺。

“因为水能洗掉所有伪装。”他跨入池中，热流瞬间包裹全身，“可你们……”他忽然伸手，将长泽雅美写在地上的“及格”二字抹开，水流漫过指尖，字迹溶解成混沌水痕，“连假装被驯服，都演得不够用力。”

李孝利率先滑入水中，水波荡漾。孙艺珍迟疑片刻，也褪下浴袍。唯有长泽雅美仍跪在池畔，和服下摆浸在浅水里，像一朵将谢未谢的樱。她仰起脸，泪珠滚落，砸进池中，竟没有一丝声响。

唐文伸手，指尖拭去她眼角水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雅美酱，下次写‘优秀’——要写得比‘及格’更用力。”

池水深处，他的影子与三个女人的倒影交叠、摇晃、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暖色。远处，洛杉矶的灯火彻夜不熄，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静静凝望这座漂浮在欲望海面上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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