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监工。”唐文终于接过长泽雅美手中的茶盏，仰头饮尽，苦涩回甘，“也是最后一道闸门。以后所有想进这扇门的女人，都得先过你们这一关。”

他放下空盏，转向长泽雅美：“雅美，现在，你可以去洗澡了。半小时后，到负二楼温泉池。孙艺珍和李孝利已经在那儿等你。”

长泽雅美行礼退下。

门合拢的刹那，蒋心一把抓住刘韬的手腕：“韬姐！她说要一起泡温泉！”

刘韬没抽手，反而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她泡她的。我们泡我们的。”

田莉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微湿：“原来不是打仗……是招安。”

“招安？”蒋心皱眉，“那我们仨算降将？”

“不。”刘韬松开手，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是钦差。”

唐文没走。

他站在窗前，看江上船只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晃动的金线。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

是李富真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成了。】

他回复：【谢富真妹妹。】

那边秒回：【别叫我妹妹。叫我的名字。】

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这时，管家轻轻叩门：“唐先生，孙小姐和李小姐说，请您务必下来。她们说……雅美酱的浴巾，是粉色的。”

唐文终于笑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脚步沉稳，一步一阶，像踏着鼓点。

楼下，温泉池氤氲着白雾。

孙艺珍倚在池边，长发挽成松松的髻，露出纤长脖颈，指尖捏着一枚樱花瓣，在水面轻轻点开涟漪；李孝利半躺在按摩床上，湿发贴着后颈，正用韩语跟长泽雅美讲一个老掉牙的综艺梗，笑声清脆；而长泽雅美坐在池中，只露出肩膀以上，手里捧着一只青瓷杯，杯中浮着几片嫩绿茶叶——那是她刚从自己带来的茶罐里舀的，没用酒店备的。

唐文走进来时，没人说话。

只有水波轻荡的声音。

他脱掉外套，解开领带，卷起衬衫袖子，一步步走入池中。

温泉水漫过小腿、膝盖、腰际……他停在池心，水位刚好没过胸口。

孙艺珍立刻游过来，从背后环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后颈：“欧巴，雅美酱说，她小时候，每天早上都要给奶奶泡一盏抹茶。奶奶说，茶汤越苦，日子越甜。”

李孝利撑起身子，湿漉漉的手臂搭上池沿：“那她奶奶一定活得很长。”

长泽雅美静静看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我奶奶，去年冬天走了。临终前，她摸着我的手说，‘雅美，你要去很远的地方，遇见很厉害的人。不要怕，你泡的茶，他一定会喝。’”

池水微微晃动。

唐文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长泽雅美看着那只手，沉默三秒，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放上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孙艺珍收紧了手臂，李孝利偏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又很快抬起，对着长泽雅美眨了眨眼。

楼上，刘韬三人并排站在负二楼入口处，透过玻璃幕墙往下看。

蒋心咬着嘴唇：“她们……真抱一块儿了？”

田莉端详片刻，忽然道：“你看雅美的手。”

刘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长泽雅美放在唐文掌心的右手，小指微微蜷着，指尖正轻轻刮蹭他虎口处一道旧疤。

那是唐文在江南造船厂调试F-phone原型机时，被金属棱角划破的。

没人告诉过她这道疤的来历。

可她知道了。

刘韬慢慢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蒋心追问：“什么？”

“她不是来泡温泉的。”刘韬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是来认主的。”

田莉点头：“而且，她认的不是唐总这个人。”

“是那个能让她奶奶遗言成真的位置。”

三人不再说话。

楼下，唐文终于转过身。

他目光扫过孙艺珍含情的眼，掠过李孝利勾人的唇，最后停在长泽雅美脸上——她没笑，也没羞怯，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像一泓深潭映着月光。

他张开双臂。

孙艺珍立刻扑进左边怀抱，李孝利滑入右边，长泽雅美则向前半步，额头抵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腰背，姿态驯服，却毫无卑微。

水波荡漾，雾气升腾。

唐文低头，吻了吻孙艺珍的发顶，又蹭了蹭李孝利的鼻尖，最后，嘴唇擦过长泽雅美耳畔，用日语说了四个字：

“欢迎回家。”

楼上，蒋心突然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韬姐，田姐，咱们回去。”

刘韬没动：“回哪儿？”

“回卧室。”蒋心声音发紧，“我得赶紧把那枚银杏叶纹身，补补颜色。”

田莉笑了，伸手挽住她胳膊：“走。顺便问问管家，有没有红墨水。”

刘韬最后看了眼楼下那团融在一起的影子，抬手关掉了玻璃幕墙的调光键。

整个负二楼，瞬间陷入温柔的昏暗。

只有温泉池边，一盏壁灯还亮着，光晕温柔，静静铺在水面上，像一枚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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