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戴维斯已经做出了需要付出代价才能保存骨干实力的心理准备。
“支援二组掩护!其他人快速乘车撤离!”
戴维斯很想让几个新加入的成员承担断后的任务,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
卡列尼亚站在城西瞭望塔的残破穹顶下,风卷着沙尘从断口灌进来,吹得她军大衣下摆猎猎作响。她没回头,只是把望远镜缓缓放下,金属镜筒在夕阳里泛出一道冷青色的光。“高飞。”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切开风声。
高飞立刻小跑上前,靴子踩碎几块干裂的混凝土渣。“到。”
“你昨天夜里带人清掉了三号排水渠北侧的狙击点——用的是手榴弹,不是爆破筒。”她依旧望着远处起伏的赭红色丘陵,“为什么?”
高飞没犹豫:“爆破筒引信太长,动静太大,会惊动他们藏在洼地里的迫击炮组。手榴弹抛投距离够,落点准,炸完立刻撤,他们反应不过来。”
卡列尼亚终于侧过脸。她左眼眼皮有一道旧疤,像条僵死的蚯蚓爬进眉骨,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钢珠。“你没看我教新兵怎么用T-72炮塔当掩体?”
“看了。”
“那你说,为什么我把三辆废弃的BMP-1车体斜埋在东门主干道两侧,而不是正面堆沙包?”
高飞喉结动了动:“因为……沙包挡不住RPG-7的串联战斗部,但倾斜的装甲板能偏转弹头,哪怕只剩二十度角,也能让百分之六十七的命中失效——您昨天演示时用的是三发实弹,最后一发打在BMP右侧履带轮上,弹头滑开了。”
卡列尼亚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又迅速平复。“李捷找你谈生意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高飞心里一紧,点头:“是。”
“他想包下卡杜格利的后勤。”
“对。”
“你答应他了?”
“没有。我说等您点头。”
卡列尼亚沉默了五秒。风突然停了一瞬,连沙尘都悬在半空,像被冻住。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三下望远镜外壳——笃、笃、笃。这动作高飞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她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纪念馆门口敲玻璃展柜;第二次是去年冬天,在伏尔加格勒某处地下掩体入口,她用同一根手指叩击锈蚀的铁门铰链;第三次,就在今天凌晨三点,她站在阵亡士兵临时停尸棚外,用指甲刮擦冻僵的松木门板。
这是她决定杀人时的习惯。
高飞后颈汗毛竖起,却没退半步。
卡列尼亚终于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油布地图,抖开铺在锈蚀的钢筋护栏上。地图边缘焦黑,显然是从某本燃烧过的军事手册里撕下来的,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满箭头、圈点与数字。“你看这里。”她指尖点向地图中央一片被红圈圈住的三角形区域,“苏丹港到卡杜格利,直线距离四百一十七公里。休斯的C-130有两条固定航线:一条走红海沿岸,规避苏丹空军残余雷达站,但要绕行两百公里;另一条穿撒哈拉东部荒漠,航程短,但三处沙暴预警区叠加,过去三个月,七架货机在这片‘幽灵走廊’失联。”
高飞俯身细看,发现红圈内竟用极细的蓝线勾勒出一条蛇形路径,蜿蜒穿过三座废弃气象站旧址。“这是……?”
“苏联时代建的野战导航信标,1985年启用,1992年随南也门撤军废弃。”卡列尼亚指甲划过其中一座标注为“阿尔法-7”的气象站,“电源模块还在,备用电池腐蚀率低于百分之三十二。只要有人进去重启,每三十公里就能校准一次惯性导航仪。”
高飞呼吸一滞:“您……早就知道?”
“我知道所有被遗忘的骨头在哪里。”她收起地图,目光扫过高飞左耳后一道未愈的擦伤,“你昨晚去探查西线雷区时,被PFM-1地雷的震动传感器震落了两颗门牙?没告诉李捷。”
高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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