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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不仅歌甜,而且人还美(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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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霖开始为新戏新角色做准备,龚樰就暂时熄了复出的想法,专心做一个全职妈妈。

家里这么多孩子,总得有一个妈一直在家才行。

大儿子上小学了,二儿子和三儿子还都在幼儿园,四儿子五儿子走路已经...

八月的香港,暑气蒸腾得连海风都裹着一层黏稠的热浪。中环码头上人来人往,魏明站在遮阳伞下,腕表指针刚过三点,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徐客一身藏青丝绒西装、墨镜未摘,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身后跟着个穿黑T恤、寸头利落的李连节——肩宽腰窄,眼神沉静如深潭,走路时膝盖微屈,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阿明!等久了吧?”徐客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被烈日晒得微红的眼睛,“连节说他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不晕,全靠念你写的《黄飞鸿》剧本压惊。”

李连节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魏老师,我昨晚又把您那版‘佛山无影脚’的武打分镜画了一遍,改了三稿,总觉得……还差点东西。”

魏明接过他递来的速写本,纸页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他翻到第三页,停住——那里不是套路化的踢腿腾挪,而是一只左脚脚尖绷直如刃,自下而上斜刺而出,踝骨处勾勒出一道凌厉弧线,旁边用铅笔小字批注:“此非技击,是尊严的弹射。”

他抬眼,笑意渐深:“你懂了。黄飞鸿不是打人的高手,是替人立脊梁的匠人。”

徐客一拍大腿:“就是这话!我跟制片方争了半个月,他们非要加三场擂台赛,说什么观众就爱看拳头对碰——我说,黄飞鸿的拳头,从来只砸在欺压百姓的官靴上,不砸在同袍脸上!”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辆改装过的红色小巴“吱”一声刹在路边,车门“砰”地弹开,关芝林踩着七厘米细跟凉鞋跳下车,白绸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纤细却有力,左手拎着一只米白藤编手提箱,右手捏着半块冰镇西瓜,正低头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手背滑进袖管里,她也不擦,只仰头眯眼望向烈日,像一株晒透了仍不肯垂头的木棉。

“魏先生。”她声音清亮,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西瓜皮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动作利落得近乎傲慢,“翎翎说,你给我的十三娘,不是花瓶,是火种。”

魏明点头:“火种不点不燃,但点了,就得自己烧。”

关芝林笑了,眼角细纹如墨痕晕开:“好,那我烧给你看。”她忽然侧身,从藤箱夹层抽出一叠泛黄稿纸,“我看了您所有里写女人的段落——《赎罪》里的塞西莉娅撕信时指甲崩裂,《耻》里露西赤脚站在泥地里数麦粒,《第九区》原著里那个翻译官,在外星隔离区偷偷教孩子们背唐诗……您写女人,从不用‘柔弱’二字。”

她顿了顿,把稿纸往前一送:“这是我重写的十三娘初登场戏。您要觉得不行,我现在就上车回九龙,连试妆都不试。”

魏明没接,只问:“你读过《瀛寰志略》吗?”

关芝林一怔,随即颔首:“徐继畬写的。十三娘留洋前,在广州广雅书院抄过三遍。”

“那你知道他怎么形容英国女王吗?”魏明目光沉静,“他说:‘女君主之国,其政令由上下议院共决,非独断也。’——十三娘不是嫁去英国的闺秀,她是看过议会辩论记录、亲手拆解过蒸汽机图纸、在伦敦皇家学会听讲时被赶出去过两次的女人。她回国,不是衣锦还乡,是带着火药味回来的。”

关芝林静静听着,额角沁出细汗,却始终没抬手去擦。她忽然转身,一把拉开车门,从后座拖出一只旧皮箱,掀开盖子——里面不是旗袍或珠宝,而是整整齐齐码着的英文原版《物种起源》《国富论》《女性的奥秘》,最上面压着一本手抄本,封皮用炭笔写着《十三娘备忘录》,扉页第一行:“光绪二十三年七月廿三,于伦敦大英博物馆抄录达尔文手稿残页,字迹潦草,因馆员催促,然一字不敢错。”

徐客倒吸一口凉气:“这……你真抄了?”

“抄了。”关芝林合上箱盖,指尖抚过皮箱铜扣,“魏先生,我不演‘聪明的女人’,我演‘被时代烫伤过,却把伤口捂成灯芯’的女人。”

魏明终于伸手,接过那叠稿纸。纸页边缘已磨得起毛,某一页右下角有团暗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茶渍,又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当晚,北角片场灯火通明。布景是按晚清广州十三行商馆复刻的:柚木地板泛着幽光,玻璃窗上糊着薄薄一层高丽纸,窗外珠江水声隐约可闻。关芝林一袭月白改良旗袍,领口盘着银线绣的藤蔓,发髻松松挽在脑后,斜插一支素银簪。她坐在红木圈椅上,面前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摆着一台黄铜外壳的留声机,唱针悬在黑胶唱片上方,迟迟未落。

镜头推近——她右手食指缓缓抬起,悬在唱针上方半寸,指腹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克制。镜头再切,她左手按在膝头,拇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印。

“Action。”

她落指。唱针轻颤,黑胶转动,传出一段走调的《威廉·退尔序曲》。音符歪斜、断续,像一条被扯断又胡乱接上的琴弦。她闭眼,喉结滚动,一滴汗顺着颈侧滑进衣领。忽然,她睁开眼,抬手“啪”地拍停留声机——齿轮戛然而止,余音如刀锋刮过耳膜。

“错了。”她声音很轻,却让全场收音师屏住呼吸,“1893年,大清驻英公使馆用的不是德律风牌,是爱迪生留声机。而这支曲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导演组,“是瑞士人写的,不是英国人。十三娘不会放错曲子,她只会让别人听错。”

全场寂静。徐客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衣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眶微红:“过。这条,直接进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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