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日本海,一个风雨欲来的夜晚。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本部和日本分部,将在目标海域联合推进一项刻不容缓的深潜行动——“龙渊计划”。
本部出动了近年来血统和综合素质都很顶尖的双子星王...
横滨郊外的废弃机场,夜风卷着铁锈与海腥气扑面而来。源稚生站在停机坪边缘,黑色长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像一面沉默的旗。他身后站着三位家臣:风间琉璃垂眸静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鞘;樱井七海双手交叠于腹前,呼吸绵长如深海暗流;而犬山贺则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目光在八柄纸伞上反复逡巡,喉结滚动了一下。
湾流G650的舱门缓缓开启,阶梯降下时发出金属冷硬的咬合声。
第一人踏出——恺撒·加图索。他穿着墨色振袖和服,金线绣的狮子纹从肩头蔓延至袖口,在月光下泛着暗哑光泽。脚上木屐踩得极稳,白袜边缘一丝褶皱也无,可当他抬眼望向源稚生时,嘴角那抹意大利式的、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漫不经心的弧度,却让源稚生瞳孔微缩。这不像来谈合作的专员,倒像来验收战利品的征服者。
第二人紧随其后——路明非。他一身玄底云纹狩衣,广袖宽袍,玉簪束发,腰间悬一枚青玉螭龙珮,行走时佩玉相击,清越如泉。可那张脸……眉眼舒展,唇角微扬,分明是笑着的,偏偏让人想起春日里最温软的柳枝拂过水面——看似无害,实则底下暗流早已绞紧了礁石。他右手执一柄素面竹骨纸伞,左手却悄然藏在袖中,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可源稚生分明瞥见他小指内侧一道细长旧疤,像是被某种极薄的刃擦过,愈合多年却仍泛着淡粉。
第三位落地时,整片停机坪忽然静了一瞬。
芬格尔穿着酒红色留袖和服,领口歪斜,腰带松垮,木屐趿拉着,白袜上还沾着不知哪蹭来的灰。他刚站定就打了个哈欠,顺手把伞往地上一杵,伞尖磕出“铛”一声脆响,震得近旁一只野猫嗖地窜进铁皮屋檐下。他揉着眼睛嘟囔:“哎哟喂,这破地方连个热毛巾都没得擦?本部不是说接机有温泉套餐吗?”
源稚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海底火山喷发前最后一刻的寂静:“欢迎来到日本。我是蛇岐八家现任家主,源稚生。”
恺撒微微颔首,右手抚胸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日式礼,左手却已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没有刀,只有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卡塞尔校徽。他笑道:“久仰。听闻源氏家主剑术冠绝东瀛,不知今晚可有机会讨教一二?”
源稚生尚未答话,路明非已轻笑出声。他伞尖微斜,指向远处黑黢黢的横滨港方向:“讨教不必。倒是听说贵处分部地下三十七层,藏着一座‘龙渊’档案馆?里面存着昭和三十年以来所有混血种失踪案的原始卷宗,连指纹都用硝酸银显影过三次。”他顿了顿,伞面忽地一转,阴影掠过源稚生半边脸,“校长让我带句话——有些东西,沉得太久,会自己浮上来。”
源稚生指尖猛地绷紧。风间琉璃睫毛一颤,樱井七海呼吸停滞半秒,犬山贺终于把那截烟咬断了。
没人应声。只有海风穿过废弃航站楼破窗的呜咽,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诸位旅途劳顿。”源稚生终于吐出这句话,嗓音比刚才更低,“请随我前往赤备别馆休整。明日一早,再详叙任务。”
他转身迈步,黑袍翻飞如鸦翼。恺撒与芬格尔交换了个眼神,一个点头,一个耸肩,跟着向前。唯有路明非落在最后,伞沿缓缓抬起,露出一双眼睛——瞳仁深处似有熔金流淌,又似有冰川崩裂,明明灭灭,不可端倪。
他望着源稚生背影,忽然道:“源君,你左肩胛骨下方第三根肋骨,三年前被‘八岐’的毒牙刺穿过,对吧?当时缝了十七针,至今每逢阴雨天隐隐作痛。可你从未对外宣称过这次受伤,因为那是你亲手斩断‘八岐’右爪后,它临死反扑留下的勋章。”
源稚生脚步一顿,脊背骤然僵直。
路明非却已越过他,竹伞点地,发出笃、笃、笃三声轻响,仿佛敲在人心鼓膜上:“勋章不该藏着。就像龙类胚胎不该躺在海底当睡美人——它醒来时,第一个咬的,从来不是敌人。”
他不再看源稚生,径直走向车队。月光落在他后颈,那里一小片皮肤异常白皙,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蜿蜒而下,最终隐入衣领深处——像一条蛰伏的微型龙脉。
赤备别馆建在横滨山腰,黑瓦白墙,庭院里种着数十株垂枝樱,此刻虽非花期,枯枝却虬劲如龙爪,无声攫住夜色。管家引众人入厅,榻榻米上已备好清酒与刺身。恺撒尝了一口金枪鱼大腹,赞道:“火候恰到好处。”芬格尔却盯着盘中海胆,悲愤道:“这玩意儿怎么没蘸芥末?本部报销清单里写明了芥末管够啊!”
源稚生坐在主位,指尖摩挲着漆器杯沿:“诸位此行,目标明确。摩尼亚赫号声呐确认,‘列宁号’残骸位于伊豆诸岛以东三百海里,深度四千二百米。胚胎心跳频率每分钟六十七次,胎动周期稳定,推测孵化期尚余……约七十二小时。”
“这么快?”恺撒挑眉。
“准确说是七十一点八小时。”路明非放下酒杯,杯底未留一滴酒渍,“心跳声谱分析显示,它正在吸收沉船内某种高浓度龙血结晶——那东西本该封存在‘冰棺’舱室,却被人为撬开过。”
源稚生眼皮一跳:“谁干的?”
“你们的人。”路明非抬眼,目光澄澈如初生之水,“三天前,编号‘青鳞’的潜水器曾下潜至残骸附近。它没采集样本,只切开了冰棺密封阀。结晶挥发后,胚胎代谢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七。”
满厅寂静。樱井七海指尖掐进掌心。犬山贺终于点着了烟,火光明灭中,他喉结上下滚动:“……不可能。青鳞小组隶属‘白鸽’科,全程受分部监察——”
“监察录像被删了。”路明非从袖中取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矮几上,“删得挺干净,可惜服务器备份日志里,还留着操作员IP地址。是个叫‘樱’的实习生,工号S-7143。她今早提交了辞职信,理由是‘想去看富士山樱花’。”
源稚生沉默良久,忽然抓起酒壶,将整壶清酒尽数倾入面前空碗。琥珀色液体漫过碗沿,浸湿了榻榻米边缘的蔺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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