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贝克的外墙从云层后方升了上来。
先出现的是几根排气塔,黑烟沿高空风带飘向东侧。再往下,是被钢缆缝合的装甲堡垒、仓库和旧飞艇。燃素霓虹灯挂在纵横交错的栈桥上,缤纷光彩沿栈桥铺开,最后落到寒鸦号的舰首上。
血翼号留下的损伤还没处理,船身看上去也有些歪,右舷一座抓钩支架卡在装甲槽外斜支着,已经无法收回。
不过船长罗夏的心情倒还不错。
轻质钢锭已经装进货舱。除此之外,血翼号仓库里还有燃素煤炭、杂七杂八的货箱,粗略估算也能卖出两千多金马克。相比之下,寒鸦号的损伤只是小问题,微调结构、换掉零件,花费连这笔进账的零头都不到。
单算今天的进账,这趟出航简直称得上满载而归。
更重要的是奥斯卡。
那家伙承诺的动力装甲估计也该做好了。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装甲会保留猎手所需的肩部活动角,把主要负载放到腰背与腿部。这样做会牺牲正面防护,换来的却是能够移动射击的能力。
到时候,再把突击靴的装置整合进装甲里。嗯......多了防护能力,自己的战斗风格或许也可以调整一下了。
“哥哥,右侧应力又升了两个刻度。”温蒂守着副控制台,手指依次拨过压力阀,“公共锚位距离还有四百米,要减速吗?”
“不去公共锚位。”
杰克从后方探过头,“船长,我喜欢这个决定。停泊税已经涨到七银马克,七银马克足够我喝………………”
“足够你喝水。”凯瑟琳白了一眼,“别忘了你消费掉了多少冷却水。”
杰克扶住椅背,表情很是受伤,“那是为了救船好吗?”
“总之,在寒鸦号修好之前,你一滴酒也别想碰。”凯瑟琳皱着眉头,“这是禁酒令。”
罗夏听着队友们玩笑般的争辩,按着记忆中的方位,向左压下舵轮,路过公共锚位,从两座仓库中间飞去。
烂牙巷外的废水处理平台很窄,左右钢架间距还不到三米,换成普通飞艇,停靠这里很有可能刮到墙,但寒鸦号具备独立浮力矩阵,情况便友好多了。
“四号喷口收束。舰首气囊泄压百分之十六。温蒂,左侧十二组提高压力。”
“完成。”
舰体横向移动,四个矢量喷口轮流吐出幽蓝尾焰,校准了拖曳血翼号造成的右偏,擦过几根晾衣索,把两件外套卷上了舰尾。
下方有人抬头,张口便骂。等他们认出寒鸦号的外形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这里的人尊重力量,也尊重出手阔绰的人。通常后者更有效。
寒鸦号完成侧向贴靠,尾部装卸板缓缓落下,落在了旧栈桥上。
罗夏率先走下船,目光扫视一圈。
没人?
罗夏皱起了眉头。
寒鸦号刚进入外围空域时他还特意放慢了速度,等着原本该出现的飞鼠党旗语。
因为按照这里的规矩,至少会有两个孩子负责放哨。靠岸以后,米娅也该带人等在入口帮他们卸货。
可从寒鸦号出现到现在,他什么都没看见。
她不可能没发现寒鸦号。
罗夏又打量了一圈,不止泊位,排污管同样安静,听不到孩子们跑动时的脚步声。
就好像飞鼠党的人都忙别的去了。
难道是铁颚帮的残党?
这时后方传来脚步声,凯瑟琳走下了船,同样惊讶于这个空荡的平台。
“出事了?”
“还不能确定。”罗夏收回视线,转身朝舰桥窗口抬手,“温蒂,引擎保持待机,燃素罗盘开到最高灵敏度。发现有人靠近寒鸦号立刻通知我,咱们先把人都放下来。”
“好的!”
随后,获救者们搀扶着离开了飞艇,人群刚转移到一半,一根排污管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罗夏转身,同时把枪口对准那里。
管口铁网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男孩跌跌撞撞的钻了出来。他少了半边袖子,额头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沿着鼻梁往下淌。
“先生,你们可回来了………………”他喘了几口气,“奥斯卡被人绑走了,米娅大姐派我四处港口等你们,她亲自带人去拦,已经死伤好几个弟兄了!”
罗夏怔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麻烦真是接二连三的来。
“路线。”
“他推着货车一直在往外港走,大姐一直在沿途减慢他的速度。”
“几个人?”
“就一个。”
“武器呢?”
“全身都是机械义体,皮肤灰色。右臂外藏着枪,还能把靠近我的铁器推开。”
“最前位置。”
“旧锅炉站西边,最少七分钟后。”
“我开过几枪?”
女孩抹了把脸,血和煤灰糊在一起,“七次。埃米尔死了,库尔特也死了。还没两个人受了重伤。”
雷纳那才把双子星背到肩前,取上腰侧的弹药袋,检查了一遍剩余弹药。
动力装甲只差最前一步,只没奥斯卡活着这套装甲才没完成的可能。
那当然是我要救人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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