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修远:【秀智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裴秀智:【什么游戏啊?】
林修远:【掷色子。】
裴秀智:【??怎么说。】
林修远:【明天不是还没约好时间么,反正闲着无聊...
林修远挂断电话后,没立刻回屋换衣服,而是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了会儿天。
初春的阳光正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把老槐树新抽的嫩芽照得半透明。风里还裹着一点凉意,但已不刺骨,反倒像一层薄薄的、微温的纱,轻轻拂过耳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克——是去年回老家时穿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也微微泛黄,可穿在身上却比任何一件高定外套都踏实。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来电显示的名字仍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指尖。
柳智敏。
不是“小柚子”,不是“智敏欧尼”,不是任何带点玩笑或距离感的称呼。就是干干净净两个字,连空格都没多一个。她从来不用敬语,也不刻意用亲昵词,仿佛只是随手写下一个名字,就足够说明一切。
林修远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昨夜在车里那一幕——柳智敏跨坐上来时,羽绒服拉链崩开到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暖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颤动。她吻下来的时候睫毛垂得很低,几乎扫到他眼皮,呼吸滚烫,带着一点甜橙味的牙膏气息。他当时没想太多,只记得手摸到她后背时,肩胛骨像两片收拢的蝶翼,在薄薄一层居家服下微微凸起。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冲动,是蓄谋已久的靠近。
她知道他不会拒绝。
她更知道,他根本不想拒绝。
林修远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朝屋里走,刚迈上台阶,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林母压低声音的嘀咕:“……这孩子,大年初一跑出去见人,回来还魂不守舍的,连饺子馅儿都包歪了。”
林父慢悠悠接话:“可不是嘛,早上我瞅见他手机亮了三回,每次看一眼就抿嘴笑,跟偷吃了蜜似的。”
林修远脚步一顿,没进门,反而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望着院角那棵老槐树发呆。
树影斑驳,光影晃动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好像很久没这样纯粹地、毫无负担地开心过了。
不是因为新歌打榜第一,不是因为代言费又涨了五位数,也不是因为舞台设计被业内夸“有电影感”。就只是因为某个人发来一条消息,说:“修远,你在吗?”
就这一句。
就足够让整个下午的光线都变软。
他低头重新点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条未发送的草稿上——
“智敏啊,你是不是……也一个人过完年?”
删掉了。
又打:“今天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我知道弘大新开了家豆子很香的店。”
也删了。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落不下去。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太轻飘。怕一句“喝咖啡”配不上她大年初一站在寒风里等他半小时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李居丽那天在酒馆说的话:“消息是靠谱的,黄金应该还会慢慢往上涨。”
语气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刻进日历的事实。
而柳智敏呢?
她站在路灯下,穿卡其色大衣,头发松散,眼神清亮,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的身份么,居然让您特意跑一趟?”
那一刻,她没笑,也没躲,只是静静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确认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林修远终于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脚迈进屋。
林母正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荠菜豆腐羹出来,见他进来,顺手往他手里一塞:“趁热喝,你爸说你这两天心不在焉,怕你胃又犯。”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润鲜香,舌尖泛起一点微涩的青草气。
“妈,我可能得提前回首尔。”
林母手一顿,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么快?不是说待到元宵?”
“嗯,有点事。”他顿了顿,把碗递回去,“朋友那边……出了点状况。”
林母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接过碗,转身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
林修远愣了下,还是乖乖张嘴喝了。
林母看着他咽下去,才低声说:“你爸刚才还在念叨,说你小时候最黏他,三四岁就天天蹲在拖拉机后面看他修车,油泥蹭满脸也不嫌脏。后来去首尔读书,每年回家也就待七八天,再后来……连过年都开始挑日子回了。”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可你知道吗?他昨天夜里翻你小学的相册,翻到你六岁在村口槐树下骑木马的照片,指着照片说,‘你看这小子,笑得多实诚’。”
林修远喉咙一紧,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母亲手里的碗,转身进了厨房,把剩下的半碗汤一滴不剩地喝完。
他没告诉父母,那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夏天在济州岛海边牵着他手走过三百七十二步的柳智敏;是去年秋天在弘大旧书店替他挡掉三个私生饭围堵的柳智敏;是今年除夕夜,在他公寓楼下,隔着车窗玻璃,用指尖描摹他嘴唇轮廓的柳智敏。
他也没说,自己其实早就在手机备忘录里存好了返程车票截图——不是高铁,是KTX最快那一班,21:43发车,23:17抵达首尔站。票面信息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别让智敏等太久。】
他更没提,就在刚才挂断电话前,柳智敏说了句什么。
“修远,我刚收到一个消息——全州那边,泰妍欧尼家的老宅要翻修了。施工队明天进场,图纸我都看过了,他们打算把后院那棵百年银杏砍掉,改建成玻璃茶室。”
林修远当时就怔住了。
全州。泰妍。老宅。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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