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自己来之前的一个月里,王让居然做了这么多准备,贺延龄心头的怒气渐渐退下,面上甚至见了几分笑意。
“原来王大人早有定计,倒是我多虑了。”
“应有之义。”
见贺延龄面色和缓了下来,知道这最麻烦的第一关已经过了,王让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随即配合着贺延龄的询问,再次核对起了后勤支应的其它细节。
而王让虽然只征到了八千名民夫,但靠着大量的提前准备,和小书怪这个“顶级秘书”的帮助,还真的勉强把后勤撑了起来。
最起码经验老到的贺延龄,在一一对照过后,虽然觉得稍微有些吃紧,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认下了王让的安排。
“劳烦王大人了。”
朝着王让微微颔首后,贺延龄神情和蔼地道:
“我并非有意针对,只是身上背着南下讨贼的重担,实在不敢有半点轻慢,所以顾虑的东西就多了些,还望王大人勿怪。”
“您言重了。”
勉强把民夫不足的问题撑了过去,最起码能有一个多月能用来想办法,心下微松的王让也笑了笑,面上一团和气地抱拳回礼道:
“朝廷之所以选您做这讨贼军的主帅,不正是看重了您的谨慎持重么?贺大人乃国之干城,又是军中宿将,今后若是再有什么纰漏,也还请您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指派亲兵送走了王让后,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贺延龄不由得眯了眯眼,随即伸手把一旁的贺烧扯了过来,凑近耳语道:
“烧儿,等今日开拔之后,你带一队亲兵……………”
“孩儿知道。”
盯着王让的背影看了一眼后,贺烧同样眯着眼睛,语带寒意地道:
“那王让不可信,孩儿这就带上亲兵出发,去把他给咱们架设的塞子,里里外外的都查一遍,然后再......哎唷!”
你查个屁!
抬手狠怼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后,贺延龄恼道:
“军中自有斥候探路,用得着你去查?再说那王让若是在这些事上作假,那就等于在给我送刀子!你当他跟你一样吗?”
“那……………”
“我让你带一曲亲兵,是去盯着那些民夫!”
望着营盘中配合着士卒,开始将骡马车架往出排的民夫队伍,贺延龄眉头紧锁地道:
“我还是觉得不对,那王让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
贺烧眼眸瞪大。
“爹你是说......那王让在骗咱们?”
“未必是骗,但肯定没全说实话!”
仔细回忆了一下王让的对答后,贺延龄眯着眼睛道:
“他答得实在太流利了,不管我什么都没有半点迟滞,话一出立即就有答复,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而他一个边县小令,后勤做到这样,朝廷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瞒着我,他根本没必要花这么多心思,确保每一句话都应答得当,这里边儿肯定有事儿!”
“那......爹你是觉得,他在民夫上动了手脚?”
“十有八九。”
贺延龄点点头,眼中寒光隐现地道:
“要么是征发不力,民夫人数不够;要么是中饱私囊,从里面抽了好处;亦或者其它什么问题......总之你仔细着点儿!若是民夫支应上出了岔子,立即过来找我!”
“是!”
讨贼军已经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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