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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大鱼不上钩,那就只能钓小的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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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司?翼火蛇?!

抬手捉住了一支射向自己的火箭后,黑袍妇人望着缠绕在箭杆之上,正朝自己咝咝吐信的火蛇,当即便认出了这门秘术的来路,面色变得异常难看。

“黄狮狮!”

唤了身旁的黄...

高地之上,贺烧的甲靴踏碎了一块青苔覆着的断石,碎屑簌簌滚落山崖。他喘着粗气,横刀拄地,左肩甲叶被一杆长枪挑裂,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身后二十几个亲卫正用藤牌死死抵住如潮涌来的反贼士卒,灰黄战袍早已染成褐红,可那面青底振翅雁旗,竟还斜斜插在乱石堆里,旗角猎猎翻飞,未倒。

“头雁”没倒,雁阵便未溃。

可贺烧心里清楚,这面旗撑不了多久了。

方才那一鼓一锣,像两柄钝刀割进耳膜深处,又顺着脊椎一路刮下来,把人筋骨里的力气都剜去三分。更可怕的是那钟声——不是寻常军中报时的悠长余韵,而是短促、密集、带着金属震颤的“当!当!当!”,每一声都像砸在天灵盖上,震得牙根发酸,指尖发麻。他亲眼看见左侧一名老卒听见第三声钟响时,手一抖,长矛脱手,人却还站着,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已失了焦距,活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

那是【七声卫】的“滞”字诀——非伤人之躯,专蚀人之神。

而此刻,隘口方向传来的号角声愈发急迫,一声叠一声,如金铁相击,裂云穿石,分明是【雁行】本阵在催进,催他速占高地、速立箭阵、速破敌骑——可眼下这高地,早不是方才那块能轻易踩下的软土。黄狮狮的伏兵不是溃退,是佯撤。那鼓点一起,溃兵便如退潮般重聚,盾墙层层叠叠垒起,矛尖森然如林;锣声再起,前排士卒竟齐声嘶吼,赤膊袒腹,脖颈青筋暴起,仿佛饮了滚油,连挨三刀都不知痛,只知向前扑咬!

贺烧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汗,喉头腥甜。他忽然记起父亲临行前,将一枚漆木小匣按在他掌心,匣上刻着三个细如蝇足的字:勿听声。

当时他只当是防备敌方蛊惑人心的幻音秘术,谁料这“声”字,竟能成阵、成刃、成牢笼。

“贺校尉!”一名亲卫嘶声喊道,盾牌被砸得凹陷下去,“东侧……东侧坡下有动静!”

贺烧猛地扭头。

只见高地东侧那片被灌木遮蔽的缓坡之下,泥土微微拱动,数道黑影如地鼠钻出——不是步卒,是披着灰褐色蓑衣的弓手!他们动作极轻,弓弦未张,却已将箭镞悄然抬起,对准的并非高地上鏖战的雁行军,而是……隘口方向。

那是【追鸿】射手们即将列阵的位置。

贺烧瞳孔骤缩。

黄狮狮要的从来不是守住隘口,也不是歼灭这支前锋——他是要借贺烧这把刀,替自己劈开一条血路,再反手一刀,剁在雁行军最致命的咽喉上:射程。

【追鸿】的箭,百步穿杨,三百步取命,唯独不敢越四百步。一旦被逼入四百步内,便是弓手反成靶子。而眼下,若让这批蓑衣弓手抢占东坡,再配合西侧早已埋伏好的哨戒骑列阵,雁行军前军尚未出隘,后军尚在隘中拥堵,两侧便已落入“近距压制”的死局。

退,退不得——身后是溃兵重聚的盾墙;进,进不得——前方是正在结阵的铁骑,侧翼是悄无声息的毒箭。

贺烧喉结滚动,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不带半分喜意,只有一种被逼至悬崖边缘、反倒卸下所有负累的狠戾。他一把扯下颈间那枚铜质雁形佩,反手狠狠掼在脚下断石上——“咔”一声脆响,雁首断裂,铜屑迸溅。

“点火。”

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亲卫一怔:“校尉?火……火折子早湿了!”

“不是火折子。”贺烧弯腰,从尸堆里抽出一支折断的箭杆,箭簇已钝,但尾羽犹存。他撕下自己内衬衣襟,扯成三缕,浸了地上一滩混着泥水的血,再缠绕在箭杆尾部,用牙齿咬紧打了个死结。“用火油布条,蘸硝粉,裹三重——快!”

两名亲卫恍然,立刻翻找尸体腰囊。雁行军甲士随身皆备应急火种:一小卷浸过松脂与硝石的麻布条,遇火即燃,焰烈而难熄。片刻后,三支血浸箭杆被牢牢缚上火布,箭镞朝下,斜插在贺烧面前的碎石缝里。

贺烧拔刀,刀尖挑起其中一支,火布未燃,却已微微发烫。他抬头望向高地西侧——那里,哨戒骑的阵型已初具雏形,马蹄刨土之声隐隐可闻,铁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点第一支。”

火绒擦过燧石,“嗤”一声轻响,一点幽蓝火苗舔上血布。布条瞬间卷曲、发黑,随即腾起一簇暗红色火焰,焰心竟泛出诡异的靛青。

贺烧不再看它,只将刀尖缓缓压下,火布箭稳稳抵在石缝边缘。

“第二支。”

又一支燃起。火势更盛,焰色愈青,热浪扭曲了空气。

“第三支。”

三簇靛青火焰,在高地顶端并排燃烧,如同三只沉默睁开的眼睛。

风,不知何时停了。

连厮杀声都仿佛被抽远了一瞬。

贺烧忽然抬脚,重重跺在第一支火布箭的尾端。

“咄!”

箭杆应声弹射而出,拖着一道靛青火线,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直坠向西侧哨戒骑阵前三十步外的一片枯草坡。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噗”,像是熟透的柿子坠地。

紧接着,那片枯草坡毫无征兆地……塌了。

不是被火烧塌,是整片地皮向下沉陷半尺!枯草翻卷,泥尘腾起,数十匹战马猝不及防,前蹄深陷泥淖,惊嘶声炸开。骑阵最前端顿时人仰马翻,盾牌磕碰、铁甲撞击,阵型硬生生被撕开一道歪斜的豁口。

贺烧眼也不眨,第二脚跺下。

第二支火布箭激射而出,落点更远,在哨戒骑阵列中段偏右的位置。

“噗。”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塌陷范围更大,且塌陷处边缘骤然蒸腾起大片白雾,雾气所及之处,马匹纷纷扬蹄甩头,鼻孔喷出白沫,竟似被无形之物呛得窒息。三名骑士翻身落马,捂着喉咙在地上翻滚抽搐,面皮迅速泛起青紫。

“是瘴毒!他烧的是‘青鸢瘴’引信!”阵中一名哨戒骑百夫长嘶声厉吼,声音却已带上颤音,“快散开!闭气!”

可晚了。

第三支火布箭已离弦。

它飞得最高,也最慢,焰色青得近乎发黑,掠过半空时,竟在夕阳下拖出一道凝滞的残影,仿佛时间本身被灼烧出一道裂缝。

箭落之处,不是地面,而是高地东侧那片灌木坡。

“噗。”

这一次,没有塌陷,没有白雾。

只有声音。

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嘶嘶”声,如同千百条毒蛇同时吐信。紧接着,那片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缩、炭化,叶片化为飞灰,枝干崩裂成焦黑粉末。而藏身其后的蓑衣弓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他们的蓑衣率先燃起靛青火苗,随即皮肤、头发、眼珠……一切暴露在外的活物,都在刹那间干瘪、炭化、崩解,化作一蓬蓬带着焦臭的黑色尘埃,被微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三支箭,三处绝地。

贺烧拄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脸上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那三支火布箭,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雁行】秘术催动的真元,更耗去了他随身携带的全部“青鸢瘴”引信——那是父亲贺延龄亲自炼制、仅赐予他三支的禁物,以九种腐毒菌孢、七种瘴地苔藓、三滴百年青鸢鸟心血熔炼七日而成,触地即发,遇风即散,无解无救,唯有一瞬之效。

代价巨大,可值。

西侧哨戒骑阵型大乱,东侧毒弓手尽数化灰,高地正面,反贼盾墙因目睹这鬼神手段而心神剧震,攻势明显迟滞。贺烧身后,那二十几名亲卫终于得以喘息,有人踉跄扶住岩壁,呕出一口黑血,却仍死死盯着贺烧背影,眼神炽热如火。

就在此时——

“咚!!!”

一声鼓响,比先前所有鼓声都更沉、更钝、更……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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