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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赤练横空刷火箭(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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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远处举得歪歪斜斜的“王”字旗号,黄狮狮的脑子里顿时嗡地一下,当即便猜出了这场突围奔袭的罪魁祸首。

和之前在洛北的时候一样,那王让和他带着的士卒,一个个好像屁股上长了眼睛似的,不管自己怎么...

青崖山巅,风如刀割。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斜斜漏下一束惨白月光,正照在石阶尽头那方断碑上。碑面早已剥蚀,唯余半截“龙游”二字,墨色斑驳,却似活物般随呼吸微微起伏。陈砚跪坐在碑前三尺,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按于膝上,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紫黑色血痂——那是他今晨剖开左腕取血时留下的。

血未滴落,悬于腕口三寸,凝成一粒赤珠,颤巍巍浮在空中,映得他眼底也燃起两簇幽火。

“第七次。”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若再不成……”

话音未落,那血珠骤然炸开,化作七点猩红星芒,倏忽没入断碑残字之中。“游”字最后一笔,原本坍塌的竖钩处,竟缓缓浮出一道金纹,细若游丝,却灼灼生光。可只撑了三息,金纹便如被抽去筋骨般簌簌剥落,簌簌坠地,化作灰烬,连同那点微光,一并熄灭。

陈砚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他右掌翻转,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暗红符印——“溯”字逆写,边缘泛着铁锈般的褐痕。这是三个月前,在黑水沼泽深处,从一具浮尸胸腔里剜出来的。尸身早已腐烂见骨,唯独这枚符印完好如初,温热如活物,贴上他掌心那一瞬,整条右臂经脉尽如沸油浇灌,烧得他当场昏死三日。

自此,他右臂便再不能触碰任何活物。鸟雀掠过指尖,顷刻僵毙;山泉流经掌缘,水面即凝薄冰。医者摇头说这是“阴煞反噬”,道人掐指称此乃“逆命之契”。唯有他自己知道——这符印不是烙上去的,是长出来的。它正以血肉为壤,日夜啃食他的阳寿,只为喂养碑上那两个字。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陈砚未回头,只将左手按进身侧冻土,五指深深抠入。冻土之下,隐约有细密震颤传来,仿佛大地深处蛰伏着一头巨兽,正缓慢翻身。

“你倒真敢来。”他开口,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身后三丈外,松影摇曳,一人负手而立。玄色广袖垂落,袖口银线绣着九道盘旋云纹,每一道都微微浮动,似在呼吸。来人面容清癯,眉骨高耸,左颊一道淡青旧疤,自耳根蜿蜒至下颌,如一条蛰伏的蛇。正是玄霄宗执法长老——沈砚舟。

他目光扫过断碑,又落回陈砚背上那道未愈的鞭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却无血渗出,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仿佛已被抽干所有生机。

“你割腕七次,血未凝令,反蚀经脉。”沈砚舟缓步上前,靴底碾过枯叶,声如古井投石,“再试一次,你的右臂会先枯死,然后是心脉。”

陈砚终于侧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闪即逝:“沈长老记性倒是好。三年前在葬魂谷,你说‘龙游令不出,青崖山永镇’。如今我跪在这里,血染断碑,你却来劝我收手?”

沈砚舟停步于断碑旁,俯身拾起一片碎碑残角。断口参差,边缘沁着暗红锈迹,他指尖轻轻一拭,锈粉簌簌而落,露出底下一点极细微的刻痕——并非文字,而是一枚螺旋状纹样,层层叠叠,共九转,形如龙脊。

“这不是碑。”他声音低沉下去,“是鞘。”

陈砚脊背一僵。

“青崖山不是封印之地。”沈砚舟将那片残角置于掌心,掌心腾起一缕青焰,焰心幽蓝,“是剑鞘。而你腕中流的血……”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陈砚左腕,“不是祭品,是钥匙。”

风骤然止。

连山巅呼啸不休的罡风都静了一瞬。陈砚缓缓抬起左手,抹去唇边一丝血线,动作迟滞,似牵动千斤重担:“钥匙?开什么?”

沈砚舟掌中青焰暴涨,残角在焰中无声熔解,化为一缕赤烟,直直钻入断碑“游”字残钩之中。刹那间,整座断碑嗡鸣震颤,碑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细小铭文,如活蛇游走,继而尽数向“龙”字汇聚。那半截“龙”字陡然亮起,金光刺目,竟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长达三丈的虚影——龙头昂扬,龙须飞扬,双目如炬,口中衔着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锷的短刃!

陈砚浑身剧震,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尽数溅在碑面。那血未散,竟被金光吸摄,沿着龙影脉络疾速奔流,眨眼间,整条龙影由金转赤,赤光如血河奔涌,轰然撞向陈砚眉心!

他眼前骤黑,无数破碎画面炸开:

——暴雨倾盆,泥泞官道。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将襁褓塞进他怀中,襁褓裹着一块温热玉珏,玉上浮雕龙首,龙睛处镶嵌两粒墨玉,此刻正滴下粘稠黑血。那人嘶声道:“拿稳!莫让血干!”

——火光冲天。朱红大门匾额“陈氏宗祠”四字在烈焰中扭曲剥落,门内传出孩童凄厉哭嚎,随即被一声沉闷巨响截断。他被人死死捂住嘴,蜷缩在枯井底,头顶井口掠过数道青色剑光,剑光所过之处,井壁石屑簌簌而落,每一片都映着同一张脸——沈砚舟年轻十岁的面容,眼神冷冽如霜。

——幽暗地宫。青铜巨柱林立,柱上皆刻龙纹,龙口衔灯,灯焰幽绿。中央石台上,一具水晶棺静静悬浮,棺内女子白衣胜雪,面容与陈砚七分相似,胸前插着半截断剑,剑柄缠绕黑气,剑尖直指她心口,却未刺穿。棺盖内侧,用血写着四个字:“龙游未归”。

画面戛然而止。

陈砚重重栽倒在地,额头撞上冰冷碑石,发出沉闷声响。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唯有沈砚舟的声音穿透混沌,字字如凿:

“你父亲陈昭,不是叛宗逃遁。他是龙游令持令者,奉命镇守青崖山剑鞘。十八年前,有人破鞘取剑,屠尽陈氏满门,唯独抱走尚在襁褓的你,植入假记忆,抹去血脉感应。”沈砚舟弯腰,伸手欲扶,陈砚却猛地偏头避开,额角擦过碑沿,绽开一道血口。

“谁?”陈砚喘息粗重,血沫从齿缝溢出,“是谁破鞘?”

沈砚舟直起身,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鱼符,符上刻着半条蟠龙,龙尾隐没于云纹之中。他指尖一划,鱼符裂开,从中飘出一张泛黄纸笺。笺上墨迹已褪成淡褐,却仍可辨出几行小楷:

【戊寅年冬月廿三,青崖山裂。剑出鞘,龙游逆。沈某亲执诛心剑,斩陈昭于断碑前。其妻携幼子遁,余者……尽焚。】

落款处,赫然是沈砚舟自己的印章,朱砂鲜红如新。

陈砚盯着那枚印章,瞳孔骤然收缩。他喉头咯咯作响,仿佛有把钝刀在里头来回锯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亲手杀的?”

沈砚舟未答,只将鱼符重新合拢,收入袖中。他转身望向山下——夜色浓重,但远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灰白,是黎明将至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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