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寻常战蛮,这一上一下两箭,几乎是无解杀招。
但林青的肉身爆发力,岂是寻常武者可比。
他双腿在树干上猛蹬,脚下粗树皮被蹬得炸裂,整个人借力向后凌空翻转躲闪。
两支箭矢,擦着他衣...
赞布喉结上下滚动,掌心残留的阴煞余力如毒蛇般嘶嘶游走,却再难凝聚成形。他眼瞳深处那抹猩红,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灰败浸染——不是虚弱,而是认知崩塌时的空洞。他亲眼看着自己压箱底的杀招,被一尊炉子,吞得连渣都不剩。
沧溟炉印烙于掌心,温润如玉,却似有千钧之力沉入骨髓。巴朗缓缓抬步,踏在碎石之上,靴底碾过半截断裂的鬼头杖,发出清脆裂响。他没看赞达,目光只落在赞布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即将拆解的旧兵刃。
“你……”赞布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是人族武者。”
巴朗停步,三丈之外,月光恰好劈开两块斜插的巨岩,在他眉骨投下一道冷硬阴影。他未答,只是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枚暗金炉印倏然亮起,幽光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寸高的微型炉影。炉口微张,无声旋转,四周空气如沸水般扭曲蒸腾。
赞布瞳孔骤缩。
这不是蓄势,是示威。是告诉敌人:你最强的一击,我已嚼碎咽下,还留着余味。
赞达踉跄后退半步,断臂处血流未止,却顾不得擦拭。他死死盯着巴朗掌心那缕幽光,忽然想起鸦血部落古卷里一段被虫蛀蚀的残文:“……归墟有炉,不炼丹,不炼器,专炼万劫阴煞,一吞即化本源……昔年青石先祖持之,焚我族三百阴煞柱,柱毁则魂散,无复生之理……”
他喉头一哽,险些呕出血来。
“沧溟……”赞达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你是青石先祖血脉?!”
巴朗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却像两块玄铁在耳道内刮擦:“我不是。”
他顿了顿,右脚向前半步,靴尖碾碎一块青苔覆盖的卵石,碎屑四溅:“我是他埋进冥河淤泥里、等了八百年才爬出来的刀。”
话音落,他掌心炉印骤然爆亮!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白气柱自炉口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令整片怪石岭的夜风骤然冻结。气柱所过之处,地面青苔瞬成灰烬,裸露岩石表面浮起细密冰晶,连月光都仿佛被吸去三分亮度。
赞布暴喝:“退!”
他一把拽住赞达后颈衣甲,身形暴退,双足在岩面上犁出两道焦黑深沟。可那气柱竟似活物,中途陡然分叉,一束直取赞布面门,另一束如灵蛇绕行,贴地横扫赞达下盘!
赞布双手交叉横于额前,阴煞本源不要命般灌注双臂,一层厚达尺许的漆黑鬼甲瞬间凝成。轰隆一声闷响,气柱撞上鬼甲,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嘶鸣——鬼甲表面滋滋冒烟,边缘迅速灰化剥落,裂纹如蛛网蔓延。
而赞达更惨。他左腿刚离地,气柱已至膝弯。没有抵抗,没有格挡,那截小腿连同战靴,竟如蜡油般无声融化,露出森然白骨,骨头上还缠绕着缕缕未散尽的幽白火苗。
“啊——!”赞达惨嚎撕裂夜空,整个人向后翻滚,断腿处血如泉涌,却诡异不见一滴落地——所有飞溅血珠,全被气柱余波牵引着,倒卷回巴朗掌心炉印之中,化作一缕淡红雾气,被悄然吸收。
巴朗掌心印记微微一跳,温度升高半分。
赞布单膝跪地,鬼甲崩碎大半,右臂皮肉焦黑翻卷,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紫色筋络。他抬头,嘴角溢出黑血,却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好……好一个青石先祖的刀!可你忘了——刀,要握在人手里才能杀人!”
他猛地张口,不是喷血,而是吐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骨钉!
骨钉离口即燃,通体幽蓝,钉尖一点猩红,如活物心脏般搏动。它悬停半尺,嗡鸣骤起,周遭空间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被无形巨力拉扯扭曲。
“噬魂钉!”赞达嘶声尖叫,眼中尽是绝望,“快躲!那是族长用三百童男童女脊骨淬炼的本命邪器!沾身即蚀神魂,连圣血境圆满……”
话音未落,骨钉已化作一道蓝芒,瞬移般出现在巴朗眉心前三寸!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寂静。
巴朗瞳孔中,那点蓝芒急速放大,映出自己模糊倒影。他甚至能看清钉尖搏动的猩红脉络,像一颗垂死的心脏在疯狂擂鼓。
就在蓝芒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缕赤金色火苗无声燃起。
不是外放,不是爆发,是自内而外,从眼底最幽暗的角落,倏然燎原!
轰!
整片怪石岭的月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碎、再狠狠掷出!巴朗左眼爆发出刺目金光,那光芒不灼人,却让赞布和赞达同时感到神魂剧震,如遭雷殛,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鸣炸响。
蓝芒噬魂钉悬停不动,钉尖猩红搏动骤然停滞。
下一瞬,金光如熔金倾泻,自巴朗左眼奔涌而出,尽数灌入钉身。那幽蓝火焰剧烈摇曳,钉体表面浮现蛛网状金纹,随即——咔嚓一声脆响,骨钉从中裂开,金纹如活蛇钻入裂缝,整枚邪器由内而外,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粉末尚未触地,已被金光彻底焚尽,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巴朗左眼金光缓缓收敛,瞳仁恢复漆黑,唯余一丝不易察觉的赤金余韵,如炭火将熄。
他抬手,抹去额角一滴冷汗。
不是怕,是耗。
这一眼焚魂,抽空了他三成龙脉本源,连带天煞魔龙战体表面的鳞甲光泽,都黯淡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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