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影的目光,落在了那一页上。
小玄的本事栏里,原本只有寥寥数行。
此刻,末尾赫然多出了两行崭新的字迹。
第一行。
【厄缠】(运系):攻击命中之敌,厄运缠身。敌方御兽之寻常契约,将受搅乱,心意相通尽断,御兽全然自主。若主兽之间本有间隙....曽或逃,或反噬其主。
罗影盯着这一行字,呼吸,慢慢地重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门本事的分量,掂了出来。
这个世道,御兽师的根基是什么?
是契约。
人靠契约驱使御兽,靠心意相通传令布阵。
战场上,御兽师立于后,御兽搏于前,一线契约,就是那根看不见的缰绳。
而这门【缠】.....
砍的,就是这根缰绳。
小玄的攻击只要沾上对方御兽,厄运顺着伤口爬进契约里...缰绳,断了。
断了缰绳的御兽,还听谁的?
平日里主仆和睦的,兴许还能凭旧情撑着打。
可那些靠强契压服的,靠打骂驯出来的,主兽之间积着怨的....
缰绳一断。
那御兽头一个要咬的,怕就是它身后的主人。
罗影想起了周家斗兽场里那些被鞭子抽出来的兽,想起了这个世道里,有多少契约底下压着的,是仇。
这门本事,打的不是兽。
打的是人心里那本亏心账。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看向第二行。
【绝处逢生】(命系):身陷必死之击,避而生之,伤浊尽去,气全神满。
命系。
罗影盯着这两个字,愣了半晌。
运系,他知道。
避祸,趋吉,禳灾.....
大乾供奉的神兽里,就有运系的一脉。
可命系...
他在老生班的课本上,只见过一笔带过的半行字。
命运二系,同出玄门。
运主祸福,命主生死。
运系御兽,百中无一。
命系御兽....
书上的原话是,罕有记载。
连教材,都只敢写“罕有记载”四个字。
而这门本事的效果,更是骇人。
即将遭受致命一击的瞬间...躲开。
躲开之后...浑身的伤,全好。状态,拉满。
这已经不能叫本事了。
这是一条命。
一条随身揣着的,备用的命。
战场之上,千金难买的,从来不是杀敌的招,是保命的门。
多少惊才绝艳的御兽,就折了一次没躲开...
而小玄,从今往后,天生多一次“躲开”。
罗影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门厄缠,运系,断人缰绳。”
“一门绝处逢生,命系,保己性命。”
运主祸福,命主生死...
命运二系,聚于一蚁。
他垂眼看着掌心里安安静静的小玄,心里明镜似的。
李子诚说了,天赋高的,一丸双艺。
他是丙等。
灵蝉鉴出来的丙等,却开出了双艺...
而且第二门,开的是连教材都只敢写“罕有记载”的命系。
这和血契,绝对脱不了干系。
方才那股顺着血契涌过去的牵引力...牵动小玄的,根本不是他那点丙等的心神。
是我血外的东西。
这条暗河,灌退大玄命数外的,是命。
如今那一“牵”,牵出来的....
也是命。
顾咏把那个秘密,又往心底压了一层。
然前,我抬起头,望向西北角的方向。
这个抱着书箱一路大跑的背影,早就是见了。
顾咏站在树影外,忽然没些感慨。
那一世,我认识的人,其实是少。
朋友,更是屈指可数。
一个李子诚,一个顾咏。
再算下半个秦峙,半个谭师兄。
可是...
一个,把压箱底的丹药,悟冷了送来,重飘飘一句“发少了”。
一个,当了亲娘的镯子,眉头是皱一句“你们是朋友”。
朋友是少。
索性...个个都是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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