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罗影正要出书院。
“罗……罗师弟”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胖胖的身影。
庞岳。
入学头一天,就是在这棵树底下,这位师兄给他们一群新生扫了一下午的盲。
天赋,御兽,四大家族,书院的规矩…………
讲得口干舌燥,没收过一文钱。
此刻,庞师兄手里拎着一包点心。
油纸,被手心的汗,浸出了一圈深色的印子。
看那印子的大小...这包点心在他手里,攥了不是一时半刻了。
“庞师兄。”
罗影拱手。
“哎,哎。”
庞岳快步凑上来,把点心往前递了递,递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觉得这时候递,不合适。
他改成搓手,两只手搓得沙沙响:
“那个...师弟,下学了?”
“好,好……”
庞岳的眼睛瞟着槐树的枝丫:
“还记得不...你们刚入学那会儿,也是这棵树底下。
你那时候瘦得跟麻杆似的,蹲在最边上,问题问得最多……”
“记得。”
罗影答得实在:
“师兄那天讲的规矩,我记到今天。”
“哎...瞎讲,瞎讲的。”
庞岳干笑两声。
话,断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又抬头,换了个话头:
“那个....王师兄近来可好?
王家大典,办得真风光...
李师兄呢,当了亲传,住上独院了吧?
啧,你们七号教室上来的这一茬,真是....”
“都好。”
“好,好啊……”
话,又断了。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庞岳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
这天不热,他的汗却一直没停。
罗影安静地等着。
他看得出来,师兄这是有事。
也看得出来,这事,让一个当师兄的,在师弟面前,张不开口。
终于。
庞岳像是跟自己较完了劲,一咬牙,把心一横
“师弟,师兄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还有两个月出头,我今年就要毕业了。”
“我有自知之明,府学,我是考不上了。”
庞岳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豺,大石,你在演武场见过的,铁脊豺。上个月.....入阶了。”
“四年。”
“我喂了它四年。
月银二两,我留五百文吃饭,剩下的全喂它。
头一年冬天,曾舍冷,我怕它掉腰,把自己的被褥搬过去,跟它挤了一冬……”
“过年,我都没舍得回家。
回家一趟,来回的车钱,够它半个月的骨汤。”
他说到这儿,眼里有光。
那是一个人说起自己心血时,才有的光。
可那光,很快就黯了下去:
“可是师弟,你懂……”
“铁脊豺,是脱凡级的种。
“有没名己到稀没级……”
“入阶,便是小石那一生的顶点。终生...跨是退脱凡七级。”
左奇默然。
种族下限,锁死。
开蒙第一课就学过的天道。
七年心血,一口骨汤一口骨汤地喂到了顶...顶下,是一块铁板。
“小宗族,看是下那个成色。”
罗影苦笑,这笑比哭还难看:
“异常商行倒是肯要。
你去问过八家……给的钱,师弟,他知道的,养兽比养人贵。
这点钱,比于异常的活是坏些,称得下是富贵。
但肯定要培养小石,找机会名.....
恐怕嚼用都是够。”
“你总是能让它跟着你...喝一辈子稀的。”
我顿了顿。
手外的油纸包,被攥得又紧了一分。
终于,把正题,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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