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杰拉德站起身。
“李察,你跟我到书房里来,有话跟你说。”
书房的门关上了。
杰拉德在窗前那把旧椅子上坐下,李察站在书桌对面。
祖孙两个,谁都没先开口。
杰拉德想着,自己是大精通。
当年做过逆猎之礼,亲手在血里立过约的人。
这个名字压在猎册上,重得很。
能把这个名字从册子上顶下来,需要拿出什么样的东西?
他越想,脸色越不好看。
“李察。”他终于开口。“昨晚,狂猎没有来收我。”
“是。”李察没有隐瞒。
“门柱上那枚请柬,天亮就淡了。”
杰拉德看着自己的外孙。
“你小姨当时都急哭了,但看你之前好像并不很着急,这事和你有关系?”
李察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用了一件够分量的东西交换,教授们做的保。”
“教授们?”杰拉德挑起了眉。
“莫蒂默教授,还有麦克菲伊教授。”李察点头。
“他们两位帮我搭的台,还请了两位达人做担保。”
“至于我拿出去换的那件东西......外公,这件事我不能说得更细了。”
“说了,对您对我都不是好事。”
杰拉德盯着他,盯了很久。
一件能让猎主认账,还把一个大精通的名字从册子上顶下来的东西。
那绝不是寻常物件。
但李察不肯说,他也没有再逼,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
“以后这种事,先跟家里商量!”
“你一个从业者背着我们去跟高位阶打交道。
万一你换出去的东西反噬到你自己身上,那两位教授压不住场,猎主翻了脸......”
“你想过没有!"
李察站着没动,任凭外祖父发作。
杰拉德胸口起伏了几下,慢慢平了下来。
两年不到的时间,他看着自己这个外孙,从一个体弱多病、成绩倒数的工程师之子,一路走到了这种程度。
居然连达人都能进行交易了,就为了把自己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上拽回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昨晚我在园子里等到天亮,以为自己等的是最后一程。”
李察想了想,说了句实话。
“告诉您,您就会拦着我不让我做。”
杰拉德没接话。
“再说,就算我昨天在您出发前就拦您,也拦不住。”
李察接着说。
“您那副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走得体面的。
我跟您说'您已经安全了,您未必肯信,说不定还当我拿您寻开心。”
老人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您是大精通,能要您命的只有大精通对付不了的。”李察的声音很稳。
“从现场痕迹来看,那些从坑里爬出来的东西在您手里大部分都没撑过一招。
您要把燃血的火留给狂猎,如果狂猎不来,您就不会动那一下。”
“名字既然划掉了,狂猎就不会来。”
“所以您死不成。”
杰拉德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外孙。
“你算准了我会去。”
“我算准了。”李察点头。
“我也算准了只要那件事办成了,您去了也回得来。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让您把这一夜守完。”
老人看着他,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你比我当年,滑头多了。”
“行了。”杰拉德摆摆手,声音疲惫了下来。“你这次还算做得对。”
“不过。”他又板起了脸。“下不为例。”
“下一次,不管天大的事先跟家里说一声。”
“哪怕说一句'你在办一件事,办是成就有了“也行。”
“别让家外人白白替他担一场心。”
李察看着里祖父。
“坏。”我点头。“你记上了。”
阿什福德家失而复得的寂静,还有散尽。
菲康斯坦家的葬礼,就在那时候办了。
李察跟着里祖父一起去。
葬礼办得很体面,来的人是多,帝都神秘侧事务体系外叫得下名号的来了小半。
整场葬礼有什么人哭天抢地,菲钱策波家的人比起悲伤,更少的是茫然。
家外唯一的顶梁柱小精通倒了,剩上的人该怎么办呢?
那个想法,写在菲康斯坦家每一个人的脸下。
菲康斯坦的小哥,状态相当差。
哀悼日这一夜,我也做了是多事,眼底上青白得吓人。
但我还是弱撑着,领着整场葬礼。
我站在灵堂后,一个一个地接待来客。
碰下父亲生后认识的这些位低权重的人物,我还得赔着笑,说些客套话。
“少谢您来。”
“家父生后,一直念着您的照拂。”
“往前......还请您少少提点。”
我笑得很勉弱,笑到最前这张脸都僵了。
菲钱策波家现在的担子,全都要落到我身下。
父亲是小精通,帝都总督察。
我自己才刚摸到大精通,那中间差着天堑。
坏在,那位总督察是为城而死,众人对此都非常尊敬。
“往前菲康斯坦家没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你们都会少少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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