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他便心里好受了一些。
这确实不能全怪自己,他公瑾实在是没想到那两个蠢货会如此愚蠢!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梅公瑾没有立即回应。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将那一口气吐了出来。
随后,故作淡定道:“进来。
门被打开了,陈瑶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窄袖褙子,腰间束着一条青缘,将她那婀娜的身形给完全地勾勒了出来。
一双腿在裙下交替前行时,隐约透出紧致修长的轮廓。
她的步伐干练地走到了梅公瑾身边。
在看见自家郎君的脸色之后,神情不由微微一愣。
她跟着梅公瑾已经快五年了。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麒麟才子,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
没错,梅公瑾此刻脸上的红润还未退散,反而越发红了起来。
梅公瑾冷声问道:“什么事?”
陈瑶回道:“又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大梁那边的局势,恐怕已完全被三镇逆贼掌控了。”
“三镇在大梁城里还是秋毫无犯。”
“另外,他们已矫诏天下,宣称此番起兵奉天靖难,乃是奉了皇帝与太后的衣带诏。”
“敕令各地勤王之师即刻止步,折返原籍,恢复生产,沿途不得滋扰地方秩序。”
“宰执王黜、陈元良等人已被打成了奸党,罪名罗列了一长串。”
“如今诏书正快马加鞭发往各路州县,驿使已出京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三日诏书便会抵达江宁,最迟恐怕也不会超过五日。”
梅公瑾闻言,眉头不由得了起来。
王黜,是他的座师。
不是因为师生情分,他虽然算是王黜的门生,但他中进士之后便以丁忧为借口返乡了,此后就没有再见过面。
不过,王黜为人他还是很敬佩的。
他算得上一位正人君子。
这些年来两人偶尔也有书信往来,王黜也曾写信劝过他出仕为英宗效力。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了一声。
“这定然是那个姚若虚的主意。”他冷声道,“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他自然知道姚若虚这一号人物。
在他看来,张澈现在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姚若虚在谋划。
以天子衣带诏的名义,奉天靖难。
算是给他们起兵的合法性拉满了。
而天下各路勤王军队接到诏书之后,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便成了违抗天子诏命的叛逆。
退,便等于默认了三镇奉天靖难的合法性。
不过,在梅公瑾看来,张在大梁依旧是待不长久的。
大晟朝廷的财政情况,他可是一清二楚,此刻朝廷公帑,能用的现钱恐怕不会超过五十万贯,拿着这点钱张澈什么也做不了。
恐怕,连赏赐手底下那些士卒的钱都不够。
而大梁城可是百万人口,每日消耗的粮食、菜蔬、石炭这些基础生活物资都是无底洞。
如今,漕运断绝,三镇军队在大梁无非坐吃山空。
到最后,只能纵兵抢粮抢钱。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在大梁搞的天怒人怨,之后收拾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既然如此,他认为自己的计划也有必要提前了。
局势不等人。
他必须要在天子诏书在江南六路广泛传播之前,主动出击了。
而他已经想好了打谁的招牌了。
正是,那位康王萧珙。
这个康王想当皇帝,那他就让他如愿以偿吧!
一个现成的招牌,不用白不用。
你在大梁有天子,我在江宁也有。
有了大义名分,这江南这天下财赋重地,便可以轻松地控制在自己手里了。
梅公瑾又问道:“圣公那边可有回信?”
陈瑶颔首道:“圣公遣人回信说,可以按照郎君的计划,扶持康王为帝。”
梅公瑾微微点头。
还好,那圣公不是个蠢人,知道轻重缓急。
当年他选择与明教合作,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梅公瑾这些年来做生意确实赚了不少钱,正经生意做,不正经的也做,比如走私盐、茶、铁等等。
所以,需要一些人帮他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儿。
而明教在江南六路教众遍布,在大晟其他各路也有部分教众,并且与那些地方宗教势力,也有着不小的牵连。
影响力在大晟不算小,去哪儿都有面儿。
明教需要他帮着谋划指路,他也需要明教替他的谋划铺路。
这些年来他出钱,明教出力,合作到今天,还算顺畅。
梅公瑾颔首道:“既如此,你便给圣公回信吧。”
“告诉他,计划需要提前了。”
“让圣公传令给江南六路的教众,趁着眼下那些勤王军队尚未归来,尽快起事。”
“各路州县现在正是空虚的时候,拖得越久,夜长梦多。”
陈瑶听完,点头应道:“明白了。”
这五年里,她一直是梅公瑾和圣公之间的中间人,负责替对方传话。
明教的人不信任梅公瑾,梅公瑾也不信任明教。
她转身离去。
陈瑶离开后。
梅公瑾才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随后闭着眼睛。
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轻声呢喃道:“悠然...等着你公瑾哥哥....”
“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还有那个张澈,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