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人人都有份,按军功分配。
“再拿出五千匹绢帛,赏给那些有大功的弟兄。”
三人对此都没有异议,因为一百万贯真不少了。
张澈见到三人没有发表意见,便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赏赐。”
“你们回去之后,可以跟弟兄们讲讲。”
“如果有的弟兄不想在回河北了,可以选择留在大梁过日子。”
“只要愿意留下,每个人都能分地。”
“那些愿意留下安家的,成家的我可以帮他们把亲人接过来,没有成家的,我会帮他们成家。
“大家都是弟兄,当初张某说了,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只要弟兄们想要的,张某一定倾尽所有满足大家!”
这话说完,杨彦章咧嘴一笑,然后第一个开了口:“大帅,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您是知道的,我就是个粗人!”
“这大梁的花花世界,我是真喜欢!”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比河北那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强了不止万倍。”
他顿了顿,朝张澈挤了挤眼:“不只是我喜欢,我手底下那些弟兄们,也都觉得大梁好!”
“大帅,您才说分了地还能帮着成家,是不是只要留在大梁,就能娶媳妇?"
张澈听完,不由得笑了一声。
“杨厢主带着弟兄,是夺城的大功臣。”
“等分了地,落了籍,我自会优先给杨厢主手底下人安排。”
杨彦章听见这话,他站起身来,朝着张澈一拱手:“杨某,替弟兄们谢过大帅了!”
张澈心中确实冷笑,这正是他想要的。
原本杨彦章是三镇将门,手底下人跟着他也是因为家业在三镇。
父死子继、兄終弟及,一代一代人吃同一口锅里的饭。
真都全跑大梁了,这地是大帅分的,媳妇是大师帮着娶的...
你说这些人心最后想着谁?
周广却没有表态,甚至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陈唯义神色如常道:“某回去之后,会逐个把话传到,让弟兄们自己做决定。”
张徹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趁今日都在,一并说了。”
“朝廷已经议定了,今后河北废除各路建制,改设承宣布政使司和都统制司,分管民事和军事。”
周广闻言,不由得精神了起来,看向了张澈。
“我打算让陈唯仁担任左布政使。”说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都统制这个位子,则交给周深。”
说完,张澈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笑着问道:“你们可有意见?或者有别的人选推举?”
他特意把目光落在杨彦章身上,多停了一瞬。
杨彦章听见这个安排之后,神色确实做了那么一瞬。
但是,他想了想。
这个安排,一下就把陈唯义和周广都拉找了。
他一个人还能说不吗?
不过,好在他已经决定润出三镇那个穷地方了。
那穷地方反正他是不愿意回去了。
河北谁去当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对此倒也还能接受。
杨彦章笑了笑,说道:“陈长吏是个稳当人,周兄弟也是个会打仗的人,河北交到这两个人手里,杨某觉得确实是个稳妥的安排。”
周广看着张澈,微微皱眉,倒也点了点头:“周某没有意见。”
陈唯听见自己兄长也受到了重用,倒是有些动容。
他只是颔首道:“卑职,没有异议。”
张澈看着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哎,好了!正事儿说完了,说点轻松的。”
他笑看着三人道:“三位主初到大梁,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前几日我已经让人替你们各挑了一处宅邸。这几天正在拾掇,等收拾妥当了,你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张澈继续道:“你们三个,都是此番靖难的大功臣。”
“缺什么,就跟我说一声。”
“都是自家弟兄和长辈,不要跟我见外啊!”
三人闻言,全都站起身朝着张澈再度恭敬作揖:“吾等,谢过大帅!”
“唉!”张澈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弟兄,莫要多礼!”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这几日东奔西走,你们肯定也乏得不行,我就不耽搁你们休息了。”
话音落下,陈唯义便起身,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朝张一拱手,道了一声别便离去了。
而杨彦章和周广俩人,却没有动。
俩人都看了看张澈。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心里有事儿想和张大帅私下聊聊。
姚若虚见状,也非常果断地站起身告辞了。
一时间,厅堂当中就剩下三人了。
张澈看着这俩一个老的、一个壮的,笑着道:“周伯父,杨兄弟,要不,咱三个今晚喝一个?”
他说着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我让人去温些好酒,备些好菜,再切两盘羊肉,咱们痛痛快快喝一场。”
“这些日子天天跟那些大头巾打哑谜,都快烦死我了,心里头憋闷着了。”
杨彦章笑了笑,连忙摇头道:“杨某还有些事儿,恐怕不能陪大帅共饮了。'
但他却没有告辞离去的意思。
张澈自然明白了,原来俩人不是一伙的。
他看着眯起眼睛的周广,关切道:“周伯父要不先去厢房歇一会儿,待会饭食备好了,我再来请您老人家?”
周广闻言睁开眼睛,笑着应下了。
“好,周某也确实有些乏了,这人老了,坐不住了。”
于是,周广便在侍女的引领下离开了正厅。
杨彦章一直等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把看向了张澈。
他的笑容依旧,只是神色更加恭敬了些。
“大帅,杨某有件事儿,想跟你商议一下。”
张澈笑着问道:“什么事儿,你只管说便是,这儿就咱俩,也没有外人。”
杨彦章见张澈这个态度,脸上的笑脸越发恭敬了。
“沈悠然...”
“是不是在大帅手里?”
张澈依旧笑看着他,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模糊道:“你问这个作甚?”
“嘿嘿!”
杨彦章咧嘴一笑,他笑着笑着,那张脸上的神情就变了,五官似乎有些微微扭曲。
特别是那双眼睛里,蕴含着一种渗人的阴鸷。
“这个贱人....”这四个字他说的十分平静,“当初害得我差点被我爹活活打死。”
“所以,我想从大帅这儿,把她讨过来。”
“这个贱人就是个祸患,大帅何必留在身边?”
杨彦章看着张澈,眼神之中全是变态的欲望。
张澈看着他的眼睛,神色依旧平静。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太了解这俩人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过节。
里关于杨彦章和沈悠然的纠葛,他并没有细看。
他也不会去关注一个炮灰反派。
他只知道此人和原主有些龃龉而已。
至于具体的来龙去脉,他压根就没有记忆。
这个请求...如果沈悠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张澈大概都不会有任何犹豫,便会送给他。
不就是个女人吗?
他杨彦章也算从龙有功,要一个女人怎么了?
就跟关羽向曹操讨要杜氏一样,这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但...沈悠然是主角,有着非同凡响的战略价值。
她如今更是张澈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这个东西,张澈现在是不可能让给别人的。
他微微眯眼,笑了笑。
“杨兄弟,一沈娘子是官家的妃子,此刻自然在大内禁中...”
“我等身为臣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了。
杨彦章自然能够听明白什么意思。
他面上却没有显出任何不快。
他朝着张澈拱了拱手:“卑职,明白了。”
“大师说得在理,是杨某思虑不周,冒失了。
张澈笑着道:“没事儿,都是自家弟兄。”
杨彦章躬身告辞:“既如此,卑职便告辞了。”
张澈点了点头,应道:“慢走。”
待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张澈的脸上才露出来一个冷笑。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作死...
张澈已经决定了,这个人绝不能留,必须尽快给他弄死。
倒不是因为沈悠然,而是他实在是个不稳定因素。
自己刚刚拒绝了他的请求,虽然他面上不显,心里恐怕已经记上仇了。
这种人不除之而后快,就等着他在背后捅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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