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的联合紧急会议一直开到了后半夜两点,最终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长桌两旁,来自帝部和省里的各路大佬个个正襟危坐,绷紧了脸,做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严峻端庄。
田国瑞列席其中,心情莫名的轻松。他是地质专家,只负责从技术角度分析地震预报的可能路径,为上级决策做参考。
只要眼角余光扫到屏幕上那不足千人的伤亡数字,他的内心比谁都轻松。
天灾这东西,属于不可抗力,谁也挡不住。
只要老百姓没死,那就是泼天的喜报!这届班子的政绩不仅保住了,甚至还能在国际上大刷一把“大国人道主义救援”的声望。
按理说,这本该是一场开香槟庆祝的胜利。
可偏偏,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大佬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喜悦,反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因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用近乎神迹的微操,动摇了官僚体制赖以生存的权力根基。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在体制内,跨过中枢指挥,夺人权力,越级调动人力物力,这在政治上等同于诛人九族!
今天这个‘黑手’能瞒天过海,借用抗震名义把十几个县的官僚和人口调来调去;
明天,他是不是就能用同样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卫戍部队调进京城?
这是对绝对权力的挑衅,触碰了所有上位者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这口恶气,上位者绝不可能咽下去,从上到下都已经卯足了劲,哪怕把刮地三尺,也必须将其一查到底!
田国瑞,在会上说了几句“板块应力释放,后期仍有余震”的车轱辘废话,既不显得敷衍,也不显得突出。
散会后,他在指挥部附近的休息区分到一张钢丝行军床。在一片嘈杂的卫星电话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中,精疲力竭地倒头就睡。
然而,当他的眼皮刚刚合上的刹那,脑海中那段在震前被一股神秘力量封锁的记忆,如同解冻般轰然回归!
他的意识陡然清醒,灵体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果不其然,在这片由纯粹意识构成的黑色虚空中,林锐正双手插兜站在床前,嬉皮笑脸。
“该死!真的地震了!里氏八级!”田国瑞的灵体扑到林锐面前,“整个龙门山全特么碎了!”
“冷静点,田院士。”林锐拍开他的手,挑眉笑道:“震中的人不是都活下来了吗?损失已经降低到最低。”
田国瑞喘了几声,哈哈大笑道:“是啊,活着,都活着。’
“开了一天会,我就在想,这背后组织规划的人太专业,绝对是深入了解体制内情况,还有相当专业知识。没想到,居然是我自己。”
田国瑞盯着林锐,脱口问道:“臭小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来自未来?”
林锐耸耸肩,不做回答。
“未来是不是有时间机器了?”
“Z国将来是啥样的?你来自那年啊?”
“你的任务是什么?改变历史?这会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秘密。不告诉我也行,免得影响大局。”
田国瑞也没指望这小子说什么,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现在的指挥部已经变成火药桶了,帝都来的领导恨不得把你抓出来生吞活剥!”
林锐知道会发生大地震,但他只能想到把人员撤走,哪懂什么厂矿强行停工、水库提前泄洪到死水位?
他更不可能想要在关键的道路沿线布设五十多个工程队,免得一旦大路封死,几十上百万人困在山里断水断粮,闹出大乱子。
就算想到要布设工程队,具体布置在那里也有很大学问。别搞得地震爆发后,工程队自己被泥石流一波带走。
至于提前搬出科工委的名义,把川西几个核设施里的放射源神不知鬼不觉地挪走,那更是林锐的知识盲区。
外人只以为市地震局的潘处长是唯一的“妖言惑众者”,却不知道,背后参与其中的人成百上千。
林锐在震前,把田国瑞这些顶尖地质专家、在职干部、国家智库,一个个拉进黑暗世界,坦诚利害,让他们在背后冥思苦想,出谋划策!
明面上,抗震指挥部里如临大敌,政保国保满世界严查内鬼。
可实际上,此时正在指挥部里严阵以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林锐的“共犯”!
“政保那边已经在动真格的了。”田国瑞神色忧虑,压低声音叮嘱道,“上头把这事定性为最高级别的‘内部渗透’。
你这次真的犯了大忌,上头的调查力度会超乎你的想象。你千万要小心,别露了马脚!”
“放心吧。”林锐拉过一把虚空凝聚的椅子,跨坐在上面,下巴搁在椅背上,“有些人位置太高,我确实不好动手。
但事情总是要人来做的。政保、国保、内卫......到处都没你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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