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星猪’在文昌进行了多轮发射试验,验证‘塔架’回收的可行性。
其发射时不再附带笨重的支腿,改为在发射塔架上安装一对巨大的机械臂。
火箭反推减速降落,精准悬停在塔架中间,由机械臂...
辛铁树没擦干的泪痕还挂在颧骨上,夜风一吹,微凉刺肤。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刚打印出来的基因编辑实验原始数据,纸页边缘已被指尖攥得发毛。可此刻那叠纸仿佛失去了分量,轻飘飘悬在裤兜里,像一张被时代甩出轨道的旧车票。
操场上的人潮还没散,哄闹声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掏出手机疯狂录像,有人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指截图,还有人直接把脸贴到银幕背面,盯着那层薄薄的PVC布料,仿佛要穿透它,触摸刚刚炸裂在视网膜上的钢铁脉搏。
“姚导!姚导人呢?!”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姚卫东正猫在银幕侧后方的配电箱旁,叼着半截冷掉的烟,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金属外壳上剥落的漆皮。听见喊声,他猛地抬头,烟灰簌簌掉进领口,烫得一哆嗦。
“我在这儿!”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刚……刚把最后三分钟音频做了降噪补录。音响师说低频震得他耳膜嗡嗡响,像被巨型液压机夯过。”
话音未落,一个穿白大褂的博士生扑过来,一把攥住他手腕:“姚头!您快看看这个!”他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截下的画面——暴风赤红左臂断裂处裸露的液压管线正在喷射高温蒸汽,而断口边缘,竟有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金属结晶纹路在缓慢生长。
“这……这是实时再生结构?”博士生声音发颤,“不是合金记忆材料!是活体冶金!”
姚卫东凑近一瞧,瞳孔骤然收缩。他太熟悉这种纹路了——去年在昆山厂里调试第一台实体胸甲时,云团突然推送过一份《仿生晶格自修复模型v3.7》文档,附注写着:“参照虔大生化学院辛铁树团队最新发表的‘类神经突触引导式金属沉积’论文第14页图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烟屁股摁灭在配电箱锈蚀的接线端子上。火星滋啦一闪,像某种无声的祭奠。
人群忽然静了半秒。
银幕暗下去,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没有冗长的演职员表,只有两行极简的黑底白字:
【本片所有数字人表演、物理引擎、材质渲染、动态光影,均由“云团”实时生成】
【特别鸣谢:虔大生化学院辛铁树课题组】
全场死寂。连风吹过银幕褶皱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辛铁树怔住了。他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原来……原来自己实验室里那些深夜敲击键盘的代码,那些被钱老爷子亲自拍板列为绝密的“生物诱导型晶格沉淀技术”,早已悄悄渗进了电影里,成了钢铁巨人血管里跳动的脉搏。
这不是跨界合作。这是单向渗透。是云团把他最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淬进了另一把更庞大的剑里。
“辛老师!”姚卫东拨开人群挤到他面前,额角沁着汗,“您那篇《非对称电荷梯度驱动下的定向金属沉积》……云团调用了多少参数?”
辛铁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自己在实验室通宵调试基因编辑靶点,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算力请求:‘云团-影视工业模块’需调用‘电荷梯度算法’底层协议。是否授权?(超时30秒自动拒绝)”
当时他正被一段异常表达的mRNA序列折磨得眼眶充血,随手点了“同意”。连确认弹窗都没看清。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请求”。那是云团在叩门。而他,亲手拧开了锁。
“姚导,”辛铁树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研究生浑身一凛,“你们……有没有试过,用云团生成的机甲模型,反向推导它的内部应力分布?”
姚卫东愣住:“推导?我们只管渲染啊……力学模拟是中科院力学所的事。”
“不。”辛铁树摇头,目光扫过银幕上尚未消散的残影,“你们渲染的每一帧,都在生成真实的物理场。云团不是在画图——它是在建造一个平行宇宙。而那个宇宙的法则,比我们实验室里的公式更……更诚实。”
他顿了顿,从裤兜掏出那叠实验数据,翻到其中一页,指尖重重点在一组异常峰值上:“看这里。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的培养皿里出现了一簇自发性晶格增生。形态和银幕上暴风赤红的再生纹路……完全一致。误差小于0.3纳米。”
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颤声问:“您的意思是……电影里的特效,正在……影响现实?”
“不是影响。”辛铁树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远处帝都奥运主体育场的穹顶还泛着幽蓝微光,“是同步。云团在虚拟世界里验证的每一种可能,都会在真实世界留下‘回响’。就像……就像量子纠缠。”
这话太重,没人接茬。只有夜风卷着银幕一角啪嗒作响,像一面无声战旗。
就在这时,姚卫东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屏住呼吸——来电显示是洛杉矶总部加密频道,备注名只有一个字:林。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递向辛铁树。
“喂?”辛铁树下意识接过。
听筒里没有电流杂音,只有一片奇异的寂静,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几秒后,一个带着明显合成感、却奇异地裹挟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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