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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新专辑《江山》(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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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含蓄隐晦的表达方式,正是中国风歌词的魅力所在。

第七首,《清明上河图》。

张择端的长卷,描绘北宋汴京的市井繁华。人物超过八百个,行船、推车、挑担、饮酒、看戏...每一寸画面都是活的。

“看着画面如此的美丽,孰不知是谁的墨笔。”

这首歌的视角很有意思,它不是在画外看画,而是走进了画里。

歌手化身画中人,在北宋的街巷中穿行,看见盛世的繁华,也看见繁华背后即将到来的倾覆。

但歌里不会直接点破那个悲剧结局,只是让美丽本身带着转瞬即逝的脆弱感。

编曲上可以做得热闹一些,笛子、琵琶、扬琴,各种民乐轮番上阵,制造出市井的喧嚣感。

但到了间奏和尾声,所有乐器慢慢退去,只剩下一支筆或者一把古琴,孤零零地响着,繁华散尽,画卷合拢,一切归于沉寂。

第八首,《烟花易冷》。

这是郑辉认为下半张里情绪浓度最高的一首。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故事很简单:一个人在寺庙里等另一个人。等了多久?等到城门都坏了,等到石板路上长满了草,等到所有人都忘了他为什么在等。

这种枯等的意象在中国古典文学里有很深的根基。望夫石、白蛇传、牛郎织女,本质上都是等的故事。

但《烟花易冷》把这种等待推到了一个极致,不是等几年,是等到沧海桑田,等到物是人非,等到连等这个行为本身都变成了遗迹。

旋律上,这首需要做得冷一些,前奏用雨声和寺庙的钟声引入,弦乐缓缓铺开。

郑辉的声音要压低,带一点叙事感,像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到了副歌,情绪升起来,但不是爆发式的,而是像潮水一样慢慢涨上来,把听众淹没。

第九首,《断桥残雪》。

西湖断桥,白素贞与许仙相遇的地方。

“断桥是否下过雪,我望着湖面。”

和《烟花易冷》的厚重相比,这首要轻很多。它不讲故事,只讲一个瞬间,站在断桥边,看着湖面,想着那个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雪有没有盖住什么?水面下是不是藏着什么?

这首歌的气质接近一幅水墨小品,淡淡的,几笔勾勒,留白很多。

编曲要简,吉他为主,加一点策或者笛子点缀就够了。不需要大编制,不需要华丽的和声堆叠。越简单,越有韵味。

第十首,《千年泪》。

收尾。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从上半张第一首的“江山不要了我选她”开始,到下半张最后一首的“等了千年只为梦里见一面”结束。

整张专辑画了一个圆,开头是放弃,结尾是执念。

放弃的是外在的东西(江山、权力、名利),执念的是内在的东西(爱、记忆、不甘心)。

这首歌的时间跨度最大,直接拉到千年。但它不是真的在讲穿越时空的爱情故事,而是在表达情感的强度,我的想念太深了,深到跨越了千年。

整张专辑到这里结束,从宏观战争到微观情感,从有形的战场到无形的时间,从热血到苍凉到释然,情绪的弧线完整且自然。

郑辉花了差不多两天时间,把十首歌的词曲全部完成。又花了一周多的时间,在紫玉山庄的录音棚完成了正式录制。

整个制作周期不到半个月。

母带完成后的第二天,郑辉给郑东汉打了个电话。

“郑生,国内新专辑做好了。”

电话那头郑东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和不敢置信:“做好了?全部?母带都出了?”

“全部,十首歌,母带已经定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七月开始写歌,录制,八月初做完母带。”

“专辑叫什么?”郑东汉问。

“《江山》。”

“...中国风?”

“对,第二张。”

郑东汉说道:“我还以为你下一张要做别的,民谣也好,戏腔也好,你上次跟我提过。”

“那些以后再说,这一次还是中国风,但心态不一样了。上一次是建规则,这一次纯粹是好玩。”

“好玩?”郑东汉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你觉得好玩的东西,通常都不简单。”

“真就是好玩。”郑辉语气很松弛:“十首歌,写战争、写古迹、写传说、写等待。没有什么高大上的流派宣言,就是我觉得好听,凑成一张专辑。”

郑东汉不信他,这个人每次说随便做做的时候,出来的东西都能把市场炸翻。

“什么时候发?”

郑辉算了算自己的行程,八月底他要飞温哥华开拍《博物馆奇妙夜》,这部电影预计拍摄两个半月到三个月。

如果等拍完再发,就要到十月底甚至十一月了。那时候已经是年末,和各家唱片公司的年终冲量专辑撞在一起,不太理想。

但如果现在就发,他人在温哥华拍戏,没办法出席发布会和做宣传通告。

折中方案是,发布会提前开,专辑晚几天发。

“中秋节。”郑辉说道:“九月十八号,中秋节。你把发布会安排在那一天。”

“中秋?”郑东汉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中秋节本身就是带有浓厚中国传统文化色彩的节日,在这一天发布一张名为《江山》的中国风专辑,时间节点和专辑气质完美契合。

媒体写稿的时候,标题不用想,郑辉中秋献《江山》,自带新闻性。

“但你九月十八号能回来?”

“我算过了。温哥华那边八月底开机,到九月中旬差不多三周,前期拍的主要是室内棚拍部分,我可以安排进度。

十七号回来,十八号参加发布会,当晚飞回温哥华,落地后休息半天,二十号恢复拍摄。”

郑东汉没急着回答,他把郑辉给出的时间线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片刻后才说道:“够了。发布会控制在两三个小时,安排记者提问,再放两首歌,流程不用搞得太复杂。

其他宣传交给公司的人去做,你回温哥华之后,再抽时间接几个电话采访配合一下就行。”

“发布会的事你也不用管,我来搞定一切,你专心在温哥华拍你的电影。”

“好。”

挂断电话,郑东汉马上让人给他买机票,他迫不及待想听听郑辉时隔两年的新华语专辑了。

吩咐完后,郑东汉一个人在想,如果不是因为郑辉选择了同时做导演,把时间和精力分散到了其他领域,以他这种效率和创作能力,华语乐坛现在的格局可能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一年出两三张专辑都不是问题,每一张都是神作级别。

但那只是假设,郑辉不可能只做音乐,他的野心和兴趣远不止于此。

紫玉山庄,通话结束后,郑辉靠回椅子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以前做专辑,从《倔强》到《浮生》到《半生》到《余生》再到《中国风》,每一张都背负着明确的战略目标。

《倔强》是为了打开学生市场,《浮生》是为了对抗英皇,《半生》是为了击穿成年人市场,《余生》是为了和电影联动,《中国风》是为了开宗立派。每一张专辑想达成什么效果,事先算得清清楚楚。

但《江山》不是。

《江山》是他在华语乐坛站稳位置之后,第一张纯粹为了想做就做而诞生的专辑。

它当然会大卖,以郑辉现在的影响力和中国风这个金字招牌的号召力,只要不差,千万级销量是底线,但销量不是他做这张专辑的动机。

动机只有一个:这些歌好听,他想把它们唱出来。

这种心态上的转变,对郑辉来说是一个节点。

从1998年出道至今,七年时间,他一路狂奔,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成长为横跨音乐、电影、运动的全能巨星。每一步都有算计,每一个作品都承载着明确的商业目标和战略意图。

歌是武器,是棋子,是用来攻城略地的。

但现在,城已经攻下来了。接下来的音乐,可以只是音乐。

他以后的华语专辑,大概都会是这种状态。有灵感了就做一张,想到什么风格就尝试什么风格。

下一张可能是民谣,再下一张可能是纯粹的戏腔古风。

甚至再过几年,等国内实体唱片市场真正萎缩下去,数字音乐彻底普及之后,他可能连专辑都不做了,有事没事发个单曲玩。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需要收拾行李去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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