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第二位的注脚,基本出现在了每一篇提及李安最佳导演的报道中。
不是恶意,只是事实。
在郑辉不存在的那个平行时空里,李安今晚的获奖将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历史时刻,第一位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的亚裔。
但在这个时空,那个第一的帽子早在2001年就被一个21岁的少年摘走了。
李安的《断背山》依然是一部杰出的电影,但历史性突破这个叙事,已经不属于他了。
这种微妙的差异,在欧美媒体的报道中体现得很含蓄,一句第二位的注脚,一个括号里的补充说明,不刻意强调,但也绝不省略。
最令人玩味的是《撞车》的最佳影片。
多数媒体用upset(爆冷)来形容这个结果,也有评论员直言保罗·哈吉斯的获奖更多归功于学院保守派对同性恋题材的最后抵抗,而非影片本身的质量。
但这些讨论和郑辉关系不大。
《蝙蝠侠:侠影之谜》从一开始就不在最佳影片的真正竞争范围内,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五座技术类小金人已经说明了一切。学院承认了这部电影的工业品质,但还没有准备好承认超级英雄电影可以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这是类型的天花板,不是郑辉的天花板。
至少,外媒是这样理解的。
......
太平洋这边,京城时间的下午和晚间,第一波国内报道同步落地。
速度最快的依然是门户网站。
新浪娱乐在京城时间下午两点,就已经开始实时更新。
他们的驻洛杉矶记者坐在柯达剧院新闻中心的角落里,每颁出一个奖就用国际长途把结果口述回BJ编辑部,编辑收到后三分钟内在专题页面更新一条滚动快讯。
“快讯:《蝙蝠侠:侠影之谜》获第78届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
“快讯:郑辉凭《蝙蝠侠:侠影之谜》获奥斯卡最佳原创配乐!”
“快讯:《蝙蝠侠》再下一城!最佳混音奖!”
“快讯:音效剪辑也拿了!四个奖了!”
“快讯:沃利·菲斯特获最佳摄影,感言称这个奖本该属于郑辉!五冠!”
每一条快讯下面都能看到不断刷新的评论数字。
到郑辉凭配乐拿奖时,那条快讯下面的评论已经突破了三千条。
到第五个奖最佳摄影宣布时,新浪娱乐的奥斯卡专题页面流量已经把服务器顶到了红线附近,技术部门不得不紧急扩容。
搜狐的弹窗在京城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准时弹出,那是颁奖典礼全部结束最终结果尘埃落定之后:
“郑辉五夺奥斯卡!《蝙蝠侠》横扫技术类奖项,创超级英雄电影历史纪录。”
网易的专题页面做得最详细,不仅有文字报道,还配了一张自制的信息图。
图上列出了《蝙蝠侠:侠影之谜》的八项提名和最终结果,五项获奖用金色标注,三项未获奖用银色标注。
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两栏被标为银色,旁边各自注明了获奖者:“李安《断背山》”和“《撞车》”。
这张图的设计风格简洁明了,也暗含一个视觉暗示,金色远多于银色,获奖远多于落选。
但在2006年的中国互联网上,门户网站的编辑选择不如网友的声音来得直接。
清晨六点,天涯社区的娱乐板块已经有人发了帖子。
标题:“郑辉五个小金人!!!李安最佳导演!!!这届奥斯卡是华人的奥斯卡!!!”
帖子内容是从新浪复制粘贴的新闻原文,加上发帖人自己写的几句感想:
“我靠,五个!视觉效果、混音、音效剪辑、摄影、配乐,技术奖基本横扫了。
虽然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没拿到,但这是超级英雄电影啊!蝙蝠侠啊!能拿五个奥斯卡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
帖子在两个小时内被顶到了板块第一页,跟帖里的讨论很快分成了几个方向。
一部分人在讨论五项技术奖的含金量:
“有人科普一下,技术奖是不是比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含金量低?”
“怎么说呢,技术奖考的是真功夫,反而没那么多政治因素。最佳影片年年有争议,但技术奖基本都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这么说的话,五个技术奖比一个最佳影片更能说明水平?”
“不能简单这么比。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声音和画面层面,《蝙蝠侠》是今年所有电影里最好的。学院投票委员自己就是干这行的,他们的判断不会错。”
一部分人在讨论李安:
“李安拿最佳导演,恭喜。不过说实话没什么悬念,颁奖季一路就是他领跑。”
“我记得五年前郑辉拿最佳导演的时候,李安也提名了来着?那次好像是《卧虎藏龙》?”
“对,那年《卧虎藏龙》拿了多项提名,但最佳导演和最佳外语片都给了郑辉。现在李安终于拿到了。”
“这届奥斯卡华人名字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吧,导演提名两个华人,技术奖大户是华人的电影,这在好莱坞历史上有过吗?”
还有一小部分人已经开始歪楼:
“所以郑辉现在手上到底有多少个奥斯卡了?我数一下,《爆裂鼓手》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外语片,还有剪辑和音响效果。
《疾速追杀》最佳男主角、最佳攝影、最佳音响效果、最佳音效剪辑,加上今年电影拿的五个奖,总共14个。”
“不对,2003年那年《英雄》也拿了最佳外语片,那也是他监制的。”
“《英雄》是张艺谋导演,郑辉挂的制片。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算导演的,不算制片人的。”
“不管怎么算,这个人在奥斯卡上的成绩也太疯狂了。”
讨论帖越来越长,从清晨六点一直火到中午,回复超过两千层。
但天涯上的讨论,只是国内舆论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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