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专辑十首歌,公司会选两首主打,因为宣传资源有限。电台打榜、电视节目、MV、平面广告,每一个都要钱。你不可能平均推十首,只能押两首。”
“两首主打火了,那专辑大卖。没火,整张专辑就被淹没的悄无声息。”
“但郑辉不一样,他的每张专辑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非主打歌。”
记者发出疑问:“不对啊,我记得比如《中国风》那张专辑,主打歌是《东风破》?”
“唱片公司替他选主打,只是为了确定宣传先后,不是为了从十首歌里挑出两首能听的。”
企划总监拿来一张纸,写下《倔强》的歌单。
《倔强》《追梦赤子心》《夜空中最亮的星》《我的天空》《我相信》《飞得更高》《最初的梦想》《没有什么不同》《改变自己》《骄傲的少年》。
“你告诉我,哪首是填充曲?”
记者没有回答。
他又写下《浮生》的几首歌。
《不浪漫罪名》《明年今日》《K歌之王》《白玫瑰》《十年》《谢谢你的爱1999》《因为爱所以爱》《单身情歌》《红玫瑰》。
“哪首可以删?”
依旧没回答。
“再看《半生》
总监这次没写,他口述:“《无名的人》《飘向北方》《无名之辈》《消愁》《像我这样的人》《爸爸妈妈》《起风了》《老男孩》《曾经的你》《父亲》《父亲写的散文诗》。”
“普通歌手一张专辑有一首达到这种传唱度,公司就能吃三年。郑辉一次放十首,下一张继续放十首。”
记者问:“所以他的歌迷会形成信任?”
“不是会形成,是早就形成了。”
企划总监语气很肯定:“普通歌手每次发片,都要重新证明自己。上一张卖得好,不代表下一张好听。消费者会先听主打歌,再看口碑,最后决定买不买。”
“郑辉呢?直接买。很多人都不试听,他们看到郑辉两个字,就知道这张专辑不会让自己后悔。”
“普通歌手靠单曲爆款,单曲红了,带动一张唱片。下一张重新开始,还是赌主打歌。”
“郑辉靠什么?品牌。”
“歌迷买的不是某一首歌,是郑辉这个名字代表的确定性。每一次购买满意,都会增强下一次购买意愿。信任一张张累积,最后变成品牌溢价。”
记者问道:“所以他会越卖越多?”
“只要作品质量不明显崩塌,就会越卖越多。”
记者说:“但实体唱片市场不是正在萎缩吗?”
“市场萎缩影响的是普通歌手,郑辉的份额反而在上升。”
“池子里的水少了,但他这条船越来越大。别人每年少卖百分之二十,他可能只少百分之五,甚至因为新事件刺激再涨百分之十。结果就是整个市场越来越集中到他身上。”
“还有人能复制吗?”
“不能。”
“为什么?”
企划总监笑了一下:“你要先连续写出六七张金曲全集。”
“然后呢?”
“拿格莱美,拿奥斯卡,拿金棕榈、金狮,去奥运会拿五块金牌,捐几个亿,再在每一次公众注意力达到顶峰的时候准时发唱片。’
“听起来不现实。
“所以才不能复制。”
工业变化解释了载体,作品质量解释了信任,品牌效应解释了回溯购买。
但主编看完第一版稿件后,仍然认为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层。
为什么许多平时不购买唱片的人,也会购买郑辉?仅靠出名,解释不了2亿9500万张。
编辑部重新梳理了1998年至2006年的时间线。
1998年,《倔强》让郑辉成为乐坛新人王,《浮生》则把他推向天王位置。
1999年,《半生》正式确立他在华语乐坛的统治力。
2000年,第一张英文专辑《ZHENG HUI》进入欧美主流市场,第二年拿到格莱美九项提名、七项获奖,其中包括最佳新人和年度制作。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娱乐新闻。
一个中国歌手正面进入欧美流行工业核心,并完成近乎横扫式的胜利。无数原本不听摇滚、不购买英文唱片的人,也因为这场全国性的文化突破记住了他。
2000年,《爆裂鼓手》拿到金棕榈和戛纳影帝,次年再获奥斯卡最佳导演及最佳外语片。
在此之前,中国电影在奥斯卡核心奖项上的成绩是零。
那次获奖既属于郑辉,也被大众视作中国电影的突破。每一个关注这场胜利的人,都可能转化为他的潜在听众。
此后,《那些年》大卖,《余生》发行,《我的野蛮女友》成为现象。
《疾速追杀》拿到金狮、威尼斯影帝,随后又拿到奥斯卡影帝。
《海边的曼彻斯特》获得威尼斯评审团大奖,他与张国荣并列影帝。
《独自在夜晚的海边》获得柏林评审团大奖,高媛媛获影后。
《蝙蝠侠》全球票房七亿八千万美元,再收五座奥斯卡。
这些电影事件一次次把郑辉推到不听歌的人面前。
2003年,安溪捐赠曝光,2.9亿元,非典之前采购的八百八十多万个N95口罩和四十八万套防护服。
2004年,雅典奥运会。
五个射击项目,五块金牌,全部满分,并帮助中国代表团第一次登顶奥运金牌榜。
任何一件事单独发生,都足够支撑一个人一生的声望,它们却在七年间密集地发生于同一个人身上。
于是,郑辉每次发行专辑,都不再只是推出一件音乐产品。
而是在制造一场文化事件。
消费者购买唱片,既是为了听歌,也是在参与一个公共话题。
郑辉出现在所有媒体、学校、办公室、宿舍、出租车和家庭饭桌上。拥有一张他的唱片,意味着没有缺席这个时代最热烈的讨论。
他的国际奖项会唤起文化自豪,奥运金牌更让个人成就与国家荣誉紧密相连。这个时候,购买郑辉的专辑,与支持一个普通明星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唱片还具备社交价值。
小众作品需要解释,郑辉不需要。
无论同学、同事还是家人,都能从他的歌里找到共同话题。他有摇滚,有情歌,有中国风,有流行舞曲,也有励志作品。
老人能听,年轻人能听。
不同地域、不同阶层、不同年龄的人,都能在他的作品库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首。
专题的核心结论,由此落定。
郑辉的唱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音乐商品,它是一张公共文化入场券。
购买者买到的不只是十首歌,也是一个话题、一种参与感、一份文化自豪,以及不会出错的审美保险。
在这种情况下,2亿9500万张不再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神话。
它是作品、品牌、时代、设备、声望和公共事件共同叠加后的结果。
而且,很可能还没有抵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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