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把外套交给何岩,目光已经越过客厅,看向铺着软垫的那片区域。
范彬彬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几件颜色鲜艳的婴儿玩具。郑昭明靠在她怀里,正抓着一只布制小球来回摇晃。
听到开门的动静,范彬彬抬起头:“飞机不是早就到了?”
郑辉朝她走过去:“临时去了一趟阿玛尼。把戛纳的衣服定了。”
“这么快?”
“随便选了几套。”
范彬彬一点都不意外,让郑辉拍一部电影,他能对每个镜头的色温和构图精确到最细微的程度;让他挑一套红毯礼服,他大概只会看尺码合不合适。
她正要说话,怀里的郑昭明忽然安静下来。
孩子睁大眼睛,直直看着正在走近的郑辉。
郑辉离开巴黎已经半个多月,但郑昭明显然还认得他。
短暂的愣神之后,孩子的眼睛一下亮了,嘴巴咧开,身体在范彬彬怀里用力往前倾,握着的小球也掉在了地毯上。
他挥舞着两只手,嘴里急促地发出一连串咿咿呀呀的声音。
范彬彬险些没抱稳他,连忙托住他的腰:“慢点。”
郑昭明根本不理她,眼睛始终盯着郑辉,整个上半身不断往他的方向凑,两只手张开又合拢,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要郑辉抱。
郑辉原本还有些风尘仆仆的疲惫,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顿时柔和下来。
他蹲下身,从范彬彬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
郑昭明一进他怀里,就伸手攥住他衬衫领子,咿咿呀呀地念叨起来,像在控诉他这么久不露面。
“爸爸忙。”郑辉说。
半个多月不见,郑昭明似乎又重了一些,眉眼也长开了不少。
他身体里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被抱在怀里也要不停地转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只是无论怎么动,他抓着郑辉衣领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范彬彬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把孩子接回来:“你刚下飞机,让他先下来玩。”
郑昭明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把脸转开,嘴里发出抗议似的声音。
范彬彬的手停在半空。
郑辉看了她一眼:“看来他不想跟你。”
“半个多月不见,当然觉得你新鲜。等你抱半个小时,他闹起来你就知道了。”
范彬彬边说便用手轻轻拍郑昭明的小腿,责怪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郑辉抱着孩子站起身:“那就把半个小时。”
何岩把行李送进房间后就去隔壁房间休息。
范父关掉电视,和范母一起去了厨房,准备晚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玩具偶尔碰撞地毯的轻响,以及郑昭明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郑辉抱着他在落地窗前走了两圈。
巴黎傍晚的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把一大一小两道影子投在地板上。郑昭明最初还兴奋得手舞足蹈,过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趴在郑辉肩上,手里仍旧攥着他的一小片衣领。
范彬彬站在旁边,看着这幅画面,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郑辉转头看她,她才移开目光。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半个月没见,看看不行?”
范彬彬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是理查德。
“你回巴黎的消息传出去了。”理查德开门见山,“卡地亚、宝玑,还有尚美,都托我递话,想约你吃顿饭,聊聊代言的事。”
郑辉单手托着趴在他肩上的孩子说道:“不见了。我不习惯戴那些东西,代言就算了。”
“行。”理查德没多劝,挂了电话。
郑辉把手机放回口袋,郑昭明在他肩上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又安静下来。
五月十七日一早,郑辉和范彬彬准备出发。
范彬彬也为戛纳之行做了周密的准备。
她从五月初就开始调整郑昭明的喂养节奏。孩子已经满五个月,混合喂养的过渡正在进行中。
范彬彬每天定时用吸奶器储存冻奶,到出发前已经储备了足够六天用量的冻奶,存放在公寓冰箱的专用格层里。
她还让小云准备了便携式吸奶器,戛纳期间也会按照原有频率吸奶,以维持泌乳节奏。
月嫂和范母已经完全熟悉了郑昭明的日常作息和喂养程序,离开几天不会出任何问题。
她今天要和郑辉从巴黎里昂火车站乘坐TGV高铁前往戛纳,入住酒店后休息,傍晚出席电影节开幕式红毯。
五月十八日参加首映新闻发布会和首映红毯。
五月十九日至二十日接受媒体采访。
五月二十一日乘坐TGV返回巴黎。
然后等待。
闭幕式颁奖典礼在五月二十八日。
如果范彬彬进入最终获奖名单,她需要在二十七日重返戛纳,出席二十八日晚间的颁奖典礼。
这个安排的核心逻辑是尽量缩短她离开巴黎的时间,郑昭明还太小,她不愿意也不能离开太久。
首映和采访必须亲自完成,但中间那段等待的日子没有必要留在戛纳空耗,她可以回到巴黎陪孩子,等结果出来再决定是否返回。
这种折返跑的行程安排实属无奈。戛纳电影节期间,整个蔚蓝海岸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狗仔、狂热影迷和片商,长枪短炮密密麻麻,环境极度嘈杂且毫无隐私可言。
出于安全和保密的考虑,郑昭明绝对不能被带去戛纳。
她走到婴儿房,郑昭明已经满五个月了。
他正在婴儿床里挥舞着小拳头,看到范彬彬走进来的时候,嘴巴咧开,露出笑容。
范彬彬弯腰把他抱起来。
“妈妈要出门几天。”她低声说。
孩子当然听不懂。
他只是把脸埋进范彬彬的脖颈里,发出含糊的咿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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