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不必说谢。”
王思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安心读书,院试才是当前头等大事。赵弘的事,交给姐夫我来处理。”
林氏在一旁听着,拉着陈蕙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蕙儿,思诚,你们来得太及时了。今天咱们家的铺子被人封了,你爹他……唉……”
陈蕙心疼地搂住母亲,轻声道:“娘,别哭了。思诚说了会帮忙,就一定会的。您放宽心。”
陈继宗走了过来,握住王思诚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女婿,辛苦你了。”
“岳父客气。”
王思诚微笑着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蕙拉着陈瑾的手,走到一旁,细细端详。她伸手比了比弟弟的身高,笑道:“瑾儿,你姐夫说得没错,这大半年你又长高了。我记得上次回家探亲,你还只到我眉毛,如今都快到我耳朵了。”
陈瑾笑道:“姐,你还说我,你也越来越年轻了。”
“就你会说话。”
陈蕙笑着在他额头上轻轻摁了一下,眼中的疼爱怎么都藏不住:“瑾儿,你好厉害啊,华阳县县试案首,成都府府试第四,刚刚府学的文会又拿了第一,姐姐为你骄傲。”
陈瑾笑了笑:“姐,你过奖了。”
“没有过奖。”
陈蕙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怕。有姐姐在,有姐夫在,有爹娘在……天掉下来自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不是一个人。”
陈瑾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陈蕙又道:“我听说,王府沈仪宾家的小姐对你很好?”
陈瑾脸微微一红:“姐,你怎么知道的?”
“娘在信里说的。”
陈蕙笑道,“说你跟沈小姐情投意合,等院试过了就要登门提亲。姐姐不干涉你的私事,只想告诉你……既然认定了,就不要辜负人家。”
陈瑾点头:“我知道。”
“不过……怎么听说还有一个柳姑娘?”陈蕙又问。
陈瑾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蕙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道:“你自己掂量着办。姐姐相信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陈蕙便去陪母亲林氏了。
陈瑾回到书房,将王思诚给的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纸上的每一笔记录,都是赵弘和周廷辅的罪证。
有了这个,赵弘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收入袖中,铺开宣纸,继续研读王学曾给的范文。
……
……
次日清晨,王思诚开始行动。
他没有去找赵弘,而是直接去了按察使司衙门,将那份分赃记录呈递上去。
按察使刘庠于万历三年履任四川,政治上属于中立派,看了记录,脸色大变,当即派人去请周廷辅。
周廷辅到了按察使司衙门,见到那份记录,脸色铁青。他想辩解,但记录上白纸黑字,每一笔都有他的签字画押,无从抵赖。
“周大人,这件事,本官必须上报朝廷。”刘庠黑着脸道。
周廷辅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随你吧。”
消息传到赵弘耳中,他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一次,他完了。
当日午后,府衙便撤销了对陈家盐铺的封禁令。
陈继宗带着陈福去铺子,重新开门营业。
伙计们打扫卫生、擦拭柜台,陈家的盐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陈瑾没有去自家铺子,而是留在书房继续读书。他知道,赵弘虽然倒了,但院试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不能被外事分了心。
傍晚,沈清漪的丫鬟来了,送来一封信。
陈瑾拆开一看,信上写道:“陈瑾,听说你家铺子解封了,恭喜啊。明日望江楼,我请你吃饭。清漪。”
陈瑾笑了笑,提笔回信:“好。”
他将信折好,交给丫鬟带回,然后铺开宣纸,继续读书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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